冯尚宫谦了两句,刚正色道:“本日奴婢来此,除宣读皇后娘娘懿旨以外,尚另有另一件事,要向婕妤娘娘禀报一声。”
这些贵主儿也真是,你们自个闹便闹,何必难堪她一个小小婕妤?她算哪棵葱、哪棵蒜?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她腰还粗,折腾她这只小蚂蚁,成心机么?
俄顷,帘外忽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旋即响起芳月气喘吁吁的禀报:“回主子,钱管事叫奴婢来与您说一声,来的是尚宫局的林司簿。”
如何尚宫局又来人了?
说来也巧,她本日穿的恰是宫里新裁的夏衣,上身是水绿底彩织宝相花香云纱通袖袄儿,下系着月白暗银竹纹挑线裙,鬓横金雀钗、耳著明月珰,通身高低无可抉剔。
也不怪她如此惴惴,委实是皇后娘娘前番懿旨,罚得过于重了些,张婕妤一向便没缓过来,现在这才过了三天,便又来了人,她自是担忧。
她的姿势放得如许低,张婕妤自不好再端着,只得捏着鼻子一通夸,末端更是慎重表示,她本人很谅解尚宫局的苦处,更对皇后娘娘掌理六宫的辛苦深感敬佩,其言辞之温婉、态度之竭诚、去处之体贴,实令人如沐东风,可谓完美无瑕。
冯尚宫便道:“奉侍娘娘的罗喜翠人不见了,她空下的缺本该着人替上。只是,现在宫里人手不敷,好些处所皆缺着人,奴婢等无能,委实调派不过来。唯今之计,也只能等去行宫的那批人返来了,各处人手方得补齐。此一事,还要请娘娘宽恕则个。”
外客登门,妆容服饰皆须得体,这也是宫规里明显白白地写着的,现在看来,起码这一点她还是做到了。
过后钱寿芳向尚服局呈报时,只说这杯子是她不谨慎砸的,赔的银子亦从她月钱里扣。
张婕妤忙侧身避开,连声道:“冯尚宫太多礼了,些须小事,何足挂齿,何足挂齿。”
“妾明白了。多谢冯尚宫提点。”收起帕子,张婕妤低低应道。
钱寿芳怕她当真作下病来,忙拿出常用的药丸,各式哄劝着,她才吃下几粒去,再歇了歇,到底缓过来些。
另有事儿?
一面说话,一面便坐去镜前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