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一惊道:“兄弟,你这就要和哥哥分开么?”常思豪道:“既然太原己到,我便要去寻觅程大人的府第,将玉佩归还他家人,也好了结程大人的心愿。”荆零雨一笑:“小黑哥重色轻友,一到处所就急着找丈母娘去。”
陈胜一道:“恰是,那是嘉靖四十一年,他白叟家过寿辰时所题。”
陈胜一惊诧不解:“荆蜜斯,何出此言?”荆零雨小嘴一呶道:“喏,我爹爹好歹也是百剑盟总理事,堂堂大剑客,我是他亲生独苗再无二位的乖女儿,虽也算不上甚么高朋,但也不至于要沦落到走你秦府的偏门。”
常思豪赧颜道:“在黄河边上,本来还说是送你,成果一起吃住满是大哥破钞,实在过意不去,现在己到太原,怎好再……”陈胜一截道:“兄弟这话可差了,江湖之上,武林当中,便算是不了解的朋友访问到家,除了安排饭食,临走还要赠川资盘费,这但是老辈留下的端方,讲究的就是个义字。你我一见仍旧,便如兄弟普通,你如何还跟哥哥客气?”
常思豪翻身上马,把缰绳递给陈胜一道:“陈大哥,现在己到太原,我们就此别过。”
常思豪想着程大人临死前的景象,表情沉重,不去理她笑话,说道:“这一起玉佩都在你那边,玩也玩够了罢,还给我吧。”
又行好久,前面现出一个不高的小门,门框门楣以及门槛、门外台阶,皆是条石垒就,接连之处严丝合缝,明显是工匠细细磨平咬合相嵌而成。看那条石,纹理详确,极其坚固,研磨绝非易事,荆零雨看在眼里,心中暗叹光这一个小傍门,工程己然不小。门外有一家仆,见三人行到,不急不忙,恭身见礼:“二总管,您返来了?”陈胜一点头。那仆人撤在一边,陈胜一转头道:“常兄弟,荆蜜斯,请吧。”常思豪心想:哦,本来这便是秦府了。
荆零雨道:“我听爹爹说过秦老太爷讳上浪下川,字雨臣,想来这足扫荆扉四字便是他白叟家所题了。”
荆零雨看他神情,似不是扯谎话,但是这么大个宅子,弄这么个小门,实在令人难明,问道:“秦府缺钱么?如何正门却不在正位,并且又修得这么小,一点也不气度。”
陈胜一笑道:“那当然轻易,只不过我给得再多,终是有限,兄弟不如随哥哥暂到秦府住下,秦家权势遍及晋地,各城府州县策应的兄弟你也都瞥见了,当知我言不虚。秦家的根底便在太原,撒出去人手想找一个官员的府第,那是轻易得很。兄弟在秦府盘桓几日,届时找到,把玉佩直接奉上府去就是了。”
三人进得门来,早有仆人将马带过,转了个弯,前面现出一座大厅,在天井中望去,此厅面阔九间,金匾高悬,写的是:足扫荆扉。厅中木柱成排,外侧为方,内侧为圆,高两丈八尺,层层推动,皆是上好的红木。八角灯笼高高挂起,错落有致,照得木柱生光,满厅灿然。陈胜一引二人前行,道:“此处是轿厅,来宾到此下轿,也可算是府内的正门,荆蜜斯,你看如何?”
她望着匾上题字,只觉笔力雄浑,苍然威壮,落款是雨臣,其字虽小,却笔笔如刀,势如疾风摧草。
荆零雨道:“这可不是我不知礼,而是字中己有透露,足扫荆扉,源自《酬诸公见过》:嗟予未丧,哀此孤生。屏居蓝田,薄地躬耕。岁晏输税,以奉粢盛。晨往东皋,草露未晞。暮看炊火,承担来归。我闻有客,足扫荆扉。讲的是隐居孤单,朋友来访分开的事情,无甚欢愉,更多凄清。秦老太爷想必久在江湖,身心皆倦,恐怕大有隐退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