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答看了他好一阵,这才沉声道:“你与明军私通,欲背我复投南朝,是也不是?”
刀斧手一拥而上要绑赵全,吓得他仓猝趴伏于地:“臣实无罪,望大汗细察!”
俺答淡淡道:“起来吧。”赵全谢过起家,向钟金和乌恩奇又各施了一礼,这才退一步垂手侍立于侧。俺答道:“雷龙出塞,必是王崇古所使,此人诈术极深,今次不知他是否亲身出动,若如此,以他的用兵,只怕黄台吉也不是其敌手。我故意再率四万军亲去声援,留智囊断后,未知你意下如何?”
赵全神采不动,心中翻了几翻,暗忖雷龙五万军攻袄儿都司,黄台吉率部三万赶去,在数量上固然不敷,但是加上袄儿都司的人马也很多,兵力上应当够了,俺答方才见疑于我,为何又忽委以重担?恐怕此中有诈,还是在摸索于我,可不能上这个当。乃安闲道:“不成,雷龙长途奔袭,势锐而必疲,有大王子赶去助战,足以抵挡,大汗若率重兵声援,营寨空虚,一旦大同明军出袭,军需辎重以及南下所得,皆不保矣,依臣之见,还是重兵断后,辎重先行,缓缓而退,不成过于暴躁,以免为敌所乘。”
俺答道:“不成!现在尚不知仇敌真假,恐怕出去反受其害,不如据寨而守,严阵以待,观其窜改。”
俺答怒道:“还敢瞒我!来人,推出去斩了!”
乌恩奇领着赵全走进大帐,施一礼站在中间。
俺答宏亮的声音在炮声中模糊传来:“稳住阵脚,不成惶恐!”赵全叫上几个侍从庇护,急仓促赶至中军铁卫营,忽见一人步下奔至,此人头如麦斗,体似山熊,手提鬼面开山钺,恰是博日古德。他身无重甲,体挂薄衫,明显起得仓猝之极,冲过来大声喝道:“大汗,炮击来自北面,黑夜中只见炮火闪光,看不清多少人马!”
中间钟金道:“信使禀报之时,独一大汗、黄台吉、你我二人以及乌恩奇在,不是你,莫非是我们?”
赵经心中暗骂,谢恩出来回到帐中脱衣躺下,翻来覆去不能安枕,摆布衡量,考虑着王廷辅的建议,心头狼籍,暗自咬牙。心想当年鞑子只会仗马队劫夺村落,若非我教你们制作坚甲利兵,冲竿云梯等物,面对城墙,你们只要干瞪眼标份儿!现在只凭别人一两句谗言就想置我于死地,可见人性未泯,转眼无恩,饶而不杀不过是看我另有操纵代价罢了,看来还是廷辅说的对,对鞑子不能凭借过分,找准机遇,还得加快实现我们的图王大计,到时甩开鞑子自成一体,才可把运气紧紧握在本身的手中!
他仓猝披衣起家出帐察看,但见星月消隐,夜色黑沉,只怕已到了丑末寅初时分,夜风凉猎,将旗角扯向西南,四周炮声麋集,连成一片,营寨中仿佛炸开了锅,一个个洁白的帐蓬被炸得翻飞而起,箭楼折倒倾颓,四周都是桔黄色的火焰,军士驰驱,马匹乱窜,呼声嘶吼,乱作一团。
赵全面色惶然:“此事我未对任何人提起,纵有走泄,亦绝非微臣所为!”
俺答面上失容,暗忖:“竟然有炮?城上大炮射程绝然达不到这里,并且又是从北面来的,莫非是明朝的救兵到了?”向身边大喝道:“巡城的马队呢?”炮声震耳,嘶声混乱,无人应他。正这时又一骑飞至,顿时人身高体壮,粗黑面庞,红髯赤发,眉如飞火,手中拎着大砍刀,恰是大将苏赫巴寿。他离得远远便大声急禀道:“大汗,仇敌大炮射速极快,估计数量很多!我带人想冲杀出去,仇敌营外布伏了弓手和火铳手,火力麋集并且持续无隙,实在难以冲破!”赵经心中惊怖,那天在大同城南已经近间隔明白过炮轰的滋味,看现在环境,仿佛轰营的炮弹能力与那日不相高低,火器但是要命的东西,瞄上了纵是大罗金仙也躲不开,忙大声道:“大汗,恐是明军大援已至,我们撤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