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雍吓得顿时便坐到了地上,满殿臣子惊骇万状。
霍南君现在总算明白,为甚么宿世时杨子雍瞥见她时,老是莫名其妙的严峻。敢情这在长公主的撺掇下,跟她玩金屋藏娇呢。
霍南君手上一抖,李意!
霍南君捏起玉坠,玉坠在夜下活动着冰冷的光芒。一如余氏的体温。
霍南君的视野一向落在李意身上,她愣了半晌:“你如何会在这?”
众臣之上,李意也没有称她为娘娘,而是不觉得意的直呼“你”。
她靠在床头,恍忽想起宿世的奉天大殿上。
……
霍南君这才将着夜色,悄无声气地回了揽月堂。
当中躺着两个鲜血淋漓的臣子。李意将长剑从臣子的胸腹中抽出,把他们丢在一边。而他的眼神倒是望向那御座之上。
小宁子领命点头:“是。”
想到这里,霍南君就更顾忌了。
幽草从速道:“蜜斯,这东西跟着人都埋了好些天了。您可碰不得!这余氏死前有怨,阴气重着呢。”
李意的视野落在那御座后的珠帘内。
小宁子扒开余氏的脖子,将玉坠子扯下,用力吹了吹然后递给晚晴。
李意很奇特,他与这位永宁县君,就只在那日御书房里见过一次。为何两次都是一脸防备的眼神?
这煞气还真是入屋了?她大感惊奇。
按例说,霍南君与李意的品级相称,他是不需向她施礼的。但后宫里的人都不敢轻怠这位县君,因为她们很清楚,霍南君今后的职位。
那戴着凤冠的斑斓女子面带震惊,但仍稳坐如山。
剑指真龙的藩王,痛哭流涕的天子在这一刻构成光鲜对比。气得她差点咬断后牙。
她还是没有把他给撵出去!这一世,他仍旧成了太子侍臣,会成为她的政敌。
李意提着长剑往御座上走,新奇的血滴顺着他的剑尖“啪嗒啪嗒”打在脚下,划出猩红的轨迹。
那十八九岁的男人,英挺剑眉。储藏着锋利的黑眸,很好的粉饰在睫毛下。
晚晴用指甲挑掉上面的泥,再用帕仔细心擦了几次,方包着玉坠递给霍南君。
霍南君收到玉坠,淡淡理了理袖子:“嗯,把那茶糕拿上来吧。”
想来姑母也是对杨子雍气恼得紧,这又想起军中出身的李意,以为军里出来的人,正合适影响杨子雍变得刚毅慎重。反而定了主张。
他们顺着霍南君的手指方向看去。见那余氏乌青的脖子上,有一根红线。
霍南君想起来就一阵头痛,再想起昨晚的梦,顿时拉下脸来。
他神采淡然,笔挺地跟在杨子雍身侧。但在霍南君眼中,仿佛瞥见的是一只笨拙的羔羊旁,冬眠着一条嗜血野狼。
杨子雍问:“南君,这位是左卫李将军之子李意。刚被父皇封为太子中庶子。你熟谙?”
晚间,幽草担忧余氏的煞气入梦,特地在霍南君的床头插了桃木枝。又点上檀香为她安神。
只见檀香在褐釉博山炉上袅袅缠绵。
霍南君道:“把她埋了吧。别让人看出来。”
杨子雍步入亭中,他抿了抿唇,心虚地问:“南君,传闻你……找我?”
霍南君收起玉坠子,再次看了看余氏的尸身。认识到今后那位顺帝身边最为失势的大女官,是真的这么仓促的就没了。心境也非常庞大。
霍南君心生嘲笑,这草包平时唯唯诺诺,但在干些不端庄的事时,倒是色胆包天。这点倒是遗传了当今皇上。
因为她瞥见跟在杨子雍身后的另有一人。
李意面色无动的行拱手礼:“见过县君。”
李意眼中含着翻滚的雷云。粉饰不住那周身的霸气。那弑君之剑,不过一寸便落到实处。
不远处,晚晴引着杨子雍踱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