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薛公子幼年丧父,寡母又怜他是个独根孤种,未免宠嬖放纵些,遂致老迈无成,脾气豪侈,言语傲慢;虽也上过学,不过略识几个字,整天唯有斗鸡走马、游山玩景罢了。虽是皇商,一应经纪世事全然不知,不过赖祖父昔日的情分,户部挂个浮名支领赋税,其他事体,自有伴计故乡人等措办。
永嗔只笑道:“父皇,等我下次从北疆返来之时,再说立室之事也不迟。”
“唔,你不要急,这是端庄调派,也不算赏你。”景隆帝看着永嗔,脸上的笑容像是酝酿着打趣,说出来的话倒是君无戏言,“你现在也是十六岁的大人了。永沂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娶了皇子妃,出宫建府了……”
黛玉实在心中也猎奇,只按捺着,与湘云吹灯歇下。
“永嗔啊,看来你在北疆还是做了一点事情的。”景隆帝笑眯眯的,“畴前要你去北疆,是你做错了事。有过要罚,有功也要赏嘛。朕赏你点甚么好呢?”
景隆帝起家,世人也跟着切身预备退下。
俩人悄悄进了屋里,直往里屋而去,只见里头吊着半旧的红绸软帘。
这一番议事直到日暮时分才算完,永嗔得了几个老将军的点拨,喜不自胜,看永沂都感觉扎眼了很多。
每日或饭后或晚间,薛阿姨便过来,或与贾母闲谈,或与王夫人相叙。宝钗日与迎春姊妹等一处,或看书下棋,或做针黹,倒也非常相安。
她俩正说话,湘云倒是个温馨不住的,她此时与宝钗劈面站着,只闻一阵阵的香气,不知何味,遂问:“姐姐熏的是甚么香?我竟没闻过这味儿。”
黛玉笑道:“宝姐姐好,我和湘云本日才回府中,没能迎你……”
“妻者,齐也,伉俪乃是敌体。娶妻一事关乎平生,不成粗心,不成仓促。”景隆帝温言缓缓,极罕见地跟儿子讲起事理来,“又不是叫你马上结婚,不过是先留意着。朕的意义,早已下旨,搜寻才气,活着宦名家之女,亲名达部,以备挑选,为宫主郡主退学陪侍,充为秀士赞善之职。若此中有好的,便留意些;并无中意的,还是发还回家,也不误了底下女子。”
永嗔笑道:“父皇许我再回北疆,把柔然马队赶回光亮河以北去——就是赏我了。”
现在且说林黛玉安闲荣府,一来贾母万般垂怜,寝食起居一如宝玉,把那迎春、探春、惜春三个孙女儿倒且靠后了;再则自从黛玉来了,湘云竟是在贾府长住下来,这湘云原也是贾母极心疼的。就是湘云黛玉二人的密切和睦,也较别人分歧,日则同业同坐,夜则同止同息,真是言和意顺,似漆如胶。
“你返来也有两三日了,该歇够了。今儿朕把他们叫来,你给他们说说北疆现在到底是如何个情势……”景隆帝指了指右边坐着的众武官,又指向永沂,“你十六哥从戎多年,让他也给你参详参详。”他看向永嗔,目光很深,“如何?”
太子永湛只是含笑点头。
宝钗已是迎上来,笑道:“这该是林家mm与史家mm了。”
盖因军屯一事触及韩越,而在坐的名将中看不惯韩越的人大有人在。
湘云掀帘一步出来,黛玉随后而入,先就瞥见一名妙龄少女坐在炕上作针线,头上挽着黑漆油光的髻儿,蜜合色的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线的坎肩儿,葱黄绫籽棉裙:一色儿半新不旧的,看去不见豪华,惟觉雅淡。
景隆帝眉毛一挑,反复了一遍,“柔然未灭,何故为家?”他大笑起来,对几个老将军道:“你们听听,这可真是少年豪气。”
何故符合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