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
又等了半晌，待到重阳门考生拜别的动静传来，赵福才重新走进上书房轻声禀告：“陛下，侍卫来回，说是考生谢过陛下洪恩，已经散去了。只是……忠义侯还未起家。”
左相神采沉稳，只是在瞥见被押出去的杜庭松时，不自发闪过嫡子惊骇担忧的脸，摸着扳指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苑琴的声音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清楚，不知为何，落在耳里竟有冷寂之感。
“吴越，日前鞠问你承认将试题交予宋贤、刘江，现在可认罪？”
圆月下，绛红的披风拖在地上，映着渐渐远走的身影，肃冷铿然。
见世人寂静，任安乐挥手，“把证据呈上来。”
“不消管他，他天然会起。”嘉宁帝刚缓的面色一沉，冷哼：“仗着西北军权大握便如此猖獗，他古家的脸面是朕赏的，现在竟用来挟恩！”
“既然你说从未拿过吴越给的考题，那本次会考天然便是由你亲身所答，当今这堂上的是你会考的试卷，只要你能将试卷内容背出，本官便当堂判你无罪，亲身送你回忠义侯府，向忠义侯请罪！”
大靖女子为官审案，倒也是头一遭，世人瞧着希奇，纷繁昂首翘望。
闲谈间，两人不知不觉行至一条清冷萧瑟的街道。
自主国来大理寺还没有一桩案子的谛视能胜得过这一次，官道上挤满了张望的百姓，府衙内大堂下的石阶上立着数十位会试的考生，大理寺高低官员站于两旁，衙差目光如炯，堂上除了主审官的坐位外，还一左一右设了两张椅子，全部大理寺高低慎重非常。
吴越点头：“门生认罪。”另两人神采灰败，一齐点头。
这条街道非常宽广，两旁修建高雅华贵，门路绝顶，一座古朴大气的宅子温馨耸峙，宅前石狮班驳，红漆剥落，像是荒废已久。
吴越面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谢陛下。”黄浦大行一礼，退了出去。
“蜜斯，明日摆布相与蜜斯共同审理，怕是不太轻松。”
鼓声响，辰时到。
深夜，在大理寺坐镇一整日的任安乐翻看完黄浦留下的卷宗，领着苑琴在街上闲走。
任安乐不经意瞥了右首一眼，眼底神采意味不明。
“既认罪，本官便当堂宣判――”任安乐敲响惊堂木，沉声道：“宋贤、刘江两人于会试舞弊，本官判你二人再无科举之权，剥去秀才之名，发配西北受三年徭役之刑。”
任安乐翻开遮布，一纸试卷落于世人面前。
“半月前的聚贤楼……”
见古齐善连声诘问，任安乐道：“在这大堂之上。”
“蜜斯，当年太祖荣宠帝氏一族，曾将皇城中的一整条街道赐给靖安侯用来补葺宅邸，想来便是此处，这该当是曾经的靖安侯府。”
嘉宁帝摆手，眼眯起，神情莫测，话语意味深长。
“那是哪家府上的宅子？”
权握西北数万兵马的忠义侯古宽笔挺的跪在青纹石阶上，悄悄谛视着紧闭的上书房，神态安闲沉稳。
“陛下，臣愿信赖赖大人……”
“证据呢？”古齐善洋洋对劲。
毕竟到目前为止都只是吴越口中所言，并无半点真凭实据。
深夜的帝都街道格外冷僻，苑琴疾走两步将随身照顾的披风系在任安乐颈间，柔声道。
左、右两相自后堂而出，对视一眼，朝另一入口看去。
“本官说有，天然便有。小侯爷，你仍旧对峙没有在会试上舞弊？”
天阶绝顶只剩最后一抹余韵，晕黄的夕照晖映在陈腐悠长的帝都上空。
青龙钟被敲响，一届考生跪满了重阳门，一府官员联名上书，任是谁都晓得大理寺手里是有了确实的证据，古奇善不过是受了试题，最重也只是剥了爵位担当权，难动忠义侯府筋骨，可你忠义侯却如此不谅上心，对天子而言，这不是以功挟恩、恃宠而骄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