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们必须尽快入京将账簿呈给陛下,如果沐王爷晓得内帐已落入我们之手,怕是殿下会有伤害。”查出沐王贪墨河堤款最多只会让沐王伤了元气,可如果此事败露,即便他是皇宗子,也难逃帝王之罪,两相衡量,此事要严峻很多。
任安乐点头,“此人是个临摹妙手,他交给钟礼文的那份是他临摹的,这份是真迹。”
此话一出,韩烨这才真正惊奇起来,毕竟只要从真迹中温朔才气找出其他涉案官员,遂手一伸朝账簿拿去,任安乐一躲,挑眉道:“殿下,这内里有份大礼,我若交给了你,你今后可得完成我一个心愿。”
苑琴一怔,随即点头,回声退了下去。
街道两旁,站浑身着布衣的百姓,见太子现于人前,瞬息间跪满了街道,如雷的声音在全部沐天城内突然响起。
温朔沉默,明白韩烨话里的意义,如果任安乐将账簿亲身呈于嘉宁帝,所立之功足以让她连晋几品,可她交给韩烨,便是相让之意。此次入沐天府,她帮殿下很多,却涓滴不争于功,萧洒肆意,此等女子,确切平生仅见。
此案一过,太子韩烨贤德之名传尽江南,连带着一同前来的任安乐也成了百姓津津乐道的好官。
待几人远去,温朔才从堂后溜出来,朝施诤言问:“将军,殿下去哪了?”
任安乐站在窗前,着一身睡袍,顶一头湿淋淋的长发,打着哈欠笑道。
“殿下既然寻到了沐王爷私炼兵器的证据,刚才怎不在堂上公之于众?”邻近堆栈,简宋谨慎扣问太子。
“放心,我还不屑于趁人之危,今后我想到了再奉告你,我晒太阳去了。”任安乐摆摆手,把账簿扔到韩烨手中,一溜烟没了人影。
苑书喋喋不休嘟囔,直到领着老丈和他儿子进小院、蹲在院外数了半响蚂蚁后被她家蜜斯一声‘天佑我也’惊醒,转头见任安乐刹时呈现在太子书房外,一脚踢开大门,趾高气扬走了出来。
第二日中午,堆栈外敲锣打鼓声悠长不息,几近全部沐天府的百姓都涌至府衙前。苑琴正在房间里泡茶,想起今早太子殿下听到任安乐的话前面色不改,一言不发的拜别,顿觉百无聊奈,托腮一抬眼,便见自家蜜斯卷着被子盘坐在榻上打哈欠,眼半睁不睁,一副慵懒模样。
他还觉得,这辈子太子都不会带人去那边,除了帝家的那位。
“殿下?那河堤款不是被钟礼文贪墨送入都城敬献沐王爷了?”
五今后,太子行辕至晋贤府,此处距都城只要两日之途,一起风平浪静,让严守防备的施诤言实在松了口气。
任安乐眯着眼,朝苑书摆摆手指头,“不见不见,苑书,你家蜜斯我一来沐天府便锁了赃官,名声斐然,求见的人多了去,那里顾得过来。”
沐天府上高低下里里外外都在为了那本不现踪迹的内帐忙活得半死,唯有这山大王事不关己能躲则躲。
不知何时起悄悄坐直的任安乐看着马车前的红色身影,墨沉的眼底荡开极浅的波纹。
施诤言略微皱眉,眼底有些恍然,没有反对,只是道:“臣在此处待殿下返来,简统领,殿下的安然就交给你了。”
苍山,大靖子民有谁不晓得苍山。
韩烨苦笑,合起账簿,轻叹一声:“温朔,孤欠了任安乐一个天大的情面,恐怕等闲是换不清了。”
“此事事关严峻,毕竟是皇家私事,如果让天下皆知,对我皇族并无多少好处,早些回京将证据呈给父皇便是。”
傍晚,沐天府诸事结束,除了留下善后的周副将,太子一行分开安然堆栈,缓缓朝城外而去。
“不。”韩烨眼沉得可骇,“河堤款向来未曾入京,而是去了巩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