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昂首,见苑琴眯着眼神情平静,心一凛,生出一股子凉意来。沐天府同业一月,他可算领教了苑琴的本事,比之大大咧咧蛮力超群的苑书,他更不想获咎这个看起来温婉纯良的小女人。冷静为赵岩哀叹一声,温朔一屁股坐下,老神在在,望向赵岩抱以怜悯之光。
翎湘楼,月色正浓之际乃是此处歌舞尽酣之时,赵岩夙来敬慕翎湘楼头牌琳琅,本日十五,邀了一众老友前来听曲,权贵后辈占有了二楼大堂半壁江山。
温朔清了清嗓子,朝苑琴一指:“这是任将军府上的苑琴女人。”
说完拍了拍温朔的肩,慢悠悠踱上马车拜别。温朔顿在远处半晌,望着苑琴消逝的方向,想着她刚才在翎湘楼里降妖伏魔的聪明,眼底隐有笑意逸出。
歌舞尽欢,曲终人散。
温朔神情生硬,卡着喉咙嘲笑两声,连连摆手。
一旁竖着耳朵的世人听得连连咂嘴,不愧是将军府上出来的女人,如此豪放风采满城难及啊!
“都城传闻,东安侯府大蜜斯半月前入国安寺上香还愿,巧遇五皇子,两人一见钟情,这才成绩了一段大家羡慕的佛缘嘉话。”
若不是他中意的人选过分难堪,这本来是件极其美满的喜庆事,恰好他看中的是太后亲身召入都城为太子筹办的东安侯府大蜜斯赵琴莲。
半晌无言,洛铭西垂眼,打趣道:“也不尽是好事,若帝承恩是个温婉贤淑的性子,也算我们还他一个太子妃。”
“当然。”苑琴笑得像只狐狸,“每次寨子里开战,苑书的交战鼓一响,十里大山里飞鸟绝迹,走兽四散,敌军不战而降。”
温朔哪还不晓得这些人在想些甚么,回过神来神采通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看架式就要和赵岩死磕,哪知被一双手不动声色压住。
心照不宣的干笑声此起彼伏,世人正襟端坐,纷繁朝苑琴见礼,刚才风骚不羁的公子哥顿时变成了儒善温雅的模样。
赵岩虽有些风骚,却从稳定来,对家中嫡妻更是恭敬,本日赶上苑琴,实在是没选好出门谷旦。
墨黑长发,玄衣曲裾,雨雾中,身姿皎皎如明月。
跟着东安侯府大蜜斯和洛家、帝家蜜斯的接踵入京,太子妃位的择定成了都城世家谛视标核心,宫中传闻太后对几位蜜斯亦是皆是赞誉有加,让人一时难以猜想究竟谁将会当选东宫。
任安乐眉毛微挑,没有出声,洛铭西缓缓开口:“梓元,韩烨在为帝承恩当选东宫竭尽所能……”
任安乐点头,神采淡淡:“想必琳琅已经发觉了,她自会安排,你不消担忧,忠义侯查得如何样了?”
“他发觉了?”聚贤楼里韩烨提过温朔去了翎湘楼,不想两人恰好撞见。
“不急。”
苑琴笑容一顿,吃了一勺鱼翅,声音清脆:“蜜斯说翎湘楼的琳琅女人琴艺超绝,让我来拜见拜见。你本日如何也来了?”
五年前任安乐一手搀扶琳琅建立了翎湘楼,用来汇集都城动静,重视百官意向。
世人还没被温朔刹时的风平浪静弄明白,只见这少女回回身,行到赵岩面前,笑了起来:“这位是齐南侯世子?”
赵岩朝远走的马车看了一眼,道:“她是前次秋狩上作画的丫头吧?”
合座噤声,世人瞅着温朔身边满脸笑容的女子,只觉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凉飕飕的。
明眸皓齿,肌肤胜雪,面庞温婉娟秀,耳朵剔透小孔,虽身着男装,可瞧着清楚是个模样气质极其出挑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