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妤正坐在铜镜前将鬓发挽起，沈戮踱步走上前去，容妤自镜中抬眼望他。
容妤眼里闪过一瞬的愠色，但很快便以娇媚覆上怒意，她垂眸笑道：“殿下说的对，是要变得见机些才好，固然我也是在这迩来的几日里才相通的，可总好过一向拧着、拗着，是不是？”
陈最排闼而入，“殿下。”
陈最点头道：“殿下，她们在明日晌午前都不会醒来的。”
沈戮当即跟上她，任由她引领着本身，可她转个身，反而是走到了桌案旁，本想去倒茶的，但见沈戮撞在她身上，便侧脸对他道：“我口有些渴了。”再抬眼看他，“殿下帮我倒杯茶吧。”
便是此时，拍门声响了两下。
她也不去看他，松下双臂，拿过锦盒旁的一张金纸，放在唇间展转了几下，似在淡化朱唇上的胭脂。
晓灵得令照做，很快便返来道：“主子说了，太子殿下还是回吧，本日赏梅时冻了身子，是有些不适的。”
“何事？”
到了晚膳时分，柳丞府上的人又来请沈戮去用膳。
沈戮内心一喜，面上竟也说了句好听的：“有劳了。”待晓灵分开后，他缓缓推开容妤的房门，转手，悄悄合上。
晓灵下认识地看畴昔，问了声何人，沈戮的声音传了出去。
沈戮谎称要去天子那边议事，这才得以推让。
他渐渐抬起手来，顺着她脸颊轻抚边沿，不由沉声道：“你仿佛变了。”
恰到好处的娇嗔令他把持不住地蓦地探身，将嘴唇覆在她朱唇上，极其沉浸、贪婪地吻了好久。
晓灵再次归去传了这话，不出半晌，晓灵重新来到沈戮面前，轻声道：“奴婢去后厨交代殿下的号令便是。”
沈戮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想，大抵没有哪个男人会在现在能无动于衷，特别面前这女子是他曾经的心头朱砂。
“多谢殿下体恤。”
沈戮眯了眯眼。
这倒令他暴躁起来，对晓灵道：“你替我转告她，我是好不轻易摆脱了眼线才过来的。”
容妤笑而不语，探手拿过蚕丝锦盒，指腹点了几抹红，印在唇瓣间，高低悄悄抿合，衬得她莹白肤色更加清丽。
沈戮略一蹙眉，心觉她本日倒不算倔强，乃至，另有三分欲擒故纵之意。
沈戮逗留在她颊上的手指逐步滚烫，他现在有些神态不清似的，她还要伏在他胸前，娇柔地流下几滴眼泪，极其顺服地低眉扎眼道：“不知殿下……还会否采取我这曾擅自喝过红花的身子呢？”
话到此处，容妤似有不安的颤声道：“只是，不知眼下是否为时已晚……”
沈戮又道：“我派人去煨参鸡汤送来，可为她暖身。”
自吃过膳，沈戮在书房里头盯着一支春花簪子入迷。那簪子已经有些泛旧，上头的珠玉光彩倒是鲜嫩，像是少女及笄时才会用的。
沈戮一怔，还是接过了茶盏，手指摩挲光滑的瓷身，浅浅一笑：“变得见机了。”
晓灵一头雾水，心想着夫人特地打扮，莫非不是为了太子？可她不敢多嘴，只听令行事，便开了门，又关上，站于门前对沈戮问安后道：“太子殿下，奴婢的主子说了，她正要睡了。”
“那里变了？”她喝了些茶，却不将茶碗放到桌上，而是递给他。
“此前是我蠢了，总想着叔嫂有别，有违人伦，可天底下又不是只要你我一对叔嫂行了此事，更何况，我眼下已经和离，再不必耿耿于怀，也就无需自寻烦恼，只要让殿下高兴了便是……”
沈戮一双眼睛周旋在她的脸颊上，实在也是不在乎她说了些甚么，他只感觉她彻夜这般模样实在是美，虽比影象中的十几岁时肥胖了些，可唇角旁的两个酒涡还是流暴露星辉，凡是她笑起来，就会让他想起过往夸姣。
沈戮苦笑一声，只道：“我沈戮如果没了你，可该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