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么大的仇怨?谭怀柯不由问,“那你还情愿给我送柴吗?”
吃了瘪的扎里诚恳回应,指着最左边的柴堆说:“最好的当然是荷柴,或者石斑柴,我这儿卖的是荷柴。柴身直、耐烧、多炭,所谓烧荷柴、食白黍,最合适院里烧饭自用。就是代价贵,平凡人家烧不起。”
“我是来买柴禾的客人。”这樵夫目光精准,谭怀柯躲避了这个题目,再次问他,“我在自家院里开小灶,常日里也就两三小我用饭,需求耐久供应柴禾,用甚么柴比较好?”
听他讲得详确,谭怀柯也做了决定:“那就椽柴吧,先付你这些当定金,每旬往申屠府东侧偏院送一次。”
“乌须人的林子都被提驽国抢去占据了,能吃饱都不轻易了,还讲究用甚么柴禾、懂不懂火候吗?”
他又指向中间的柴堆,“其次就是松枝柴,这是给食肆酒楼的大灶用的,火大烟大,你们用不上……这一堆是椽柴,枝干不粗,轻易劈开,生火快,代价也低,就是木质很松,不如何耐烧……最后这堆是鸭脚木料,火暗,不耐烧,代价最便宜。
杜掌柜挥挥帕子嗔道:“哎呀大娘子莫要讽刺我了……”
杜掌柜心知肚明,店主发话要这么做,实际是给她卸下了一个担子,如此她在欢迎那些情面来往的时候也有了底气。
再往前走就是食肆酒楼堆积的街巷了,沛儿探听到,阿谁瘸腿的胡人樵夫常常在一个巷子口待着,卖些余下来的零散柴禾。
“不会选柴不代表不会做饭吧?”谭怀柯好声好气地辩驳。
她不肯接,谭怀柯便把银钱放在了柜台上:“自家的铺子也要明算账,做衣裳的布匹没买成,这承担就不能白送,该收的钱必然要收。今后也是如此,不管是谭家的人还是申屠家的人,凡是从织云布坊买布买裁缝,都要把账算得明显白白。”
伴计答复:“是啊,上个月刚开张,老板还请了平话先生来,店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客长您要不要来品个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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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是她信口胡说的,仗着是自家财产,谭安芙动不动就让织云布坊给她送最新最好的布料和裁缝,美其名曰帮铺子清理卖不掉的库存,从没见她挂过账付过钱。而申屠霁在成妇礼上贬损她时,明显把布坊的景况摸得明显白白,要说她没筹算从这里捞点好处,谭怀柯断不会信。到时候亏空还得她本身担着,那可真成冤大头了。
谭怀柯道:“无妨的,本日我就是来体味一下铺子的环境,正碰上杜掌柜舌灿莲花谈了笔大票据,也算不虚此行。不过杜掌柜放心,我可不会因为你给客人削价而把你骂得狗血淋头,我信赖你毫不会做亏蚀买卖。”
谭怀柯道:“我们是在自家做饭,不太懂柴禾要如何遴选。”
她问一家茶馆的跑堂伴计:“你们家铺面看着崭新,是刚开张不久吧?”
“……”看着面前肥胖娇俏却言语锋利的小娘子,扎里缓了缓问,“你也是乌须……不对,你是陌赫人?”
谭怀柯和沛儿分开布坊,探听樵夫在那里卖柴的同时,顺道访问了周边的商户。
扎里不情不肯地起来,摘掉盖脸的草帽,暴露一张剽悍的脸,跟她们设想中的贫寒模样截然分歧。他用胡人丁音中气实足地说:“买甚么柴?”
“哦,闹分炊啊……”扎里捋捋虬髯,“那你如何想到找我买柴的?我凡是都只做响铃街和云河香阶的买卖。”
嗤——
“是啊,如何了?”
“我……他……”扎里咬牙切齿,“我这条腿就是他害瘸的!”
“便利,这有甚么不便利的。”杜掌柜风雅地说,“只是这账簿太多太重,想来店主你本身也搬不归去,我这就清算清楚,待会儿让几个伴计给您送去申屠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