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拉了邈邈正要避开,却见面前青影闪过,竟是沈伯朗飞掠至此,一把将千寻和邈邈带出了人群,随即向细巷中追了畴昔。
锥心之痛再次袭来,千寻蓦地睁眼惊醒于梦中。汗水打湿的里衣贴在身上,黏黏腻腻地令民气烦,窒闷的胸口像是压了千斤盘石。
极月还是低头看琴,手中轻抚新弦,拨出几声清脆的声响,弦丝振动,余音绵长。
千寻披衣起家,伸手揭开车窗帘布,劈面而来的寒气让她满身一凛,梦中的三月阳春到底只是个幻象,现在恰是仲冬时节,越往北边走越是寒意砭骨。窗外气候阴沉,仿佛不要多久便能飘起雪来。
她抹了把额上的汗才靠向窗口,见沈伯朗目不斜视地控着马缰绳,当即答道:“有劳至公子,就在庐杨城歇脚吧。”
“阿凌如果身在涵渊谷,我也放心了。”沈南风说道,眉间拧起了刀刻般的纹路。
沈伯朗点点头,刚要纵顿时前带路,眼角瞥见千寻少了赤色的脸,又问道:“女人面色不好,但是车里暖炉不敷?”
“哎――”千寻看了看马车,无法地冲邈邈一笑,道:“罢了,不必管他,此处人多,先去东三街找了堆栈再说吧。”
千寻点头,却并不上车,笑道:“走吧,我们步行畴昔。坐了一天的车,骨头都要散了。”
正因如此,本该病愈的沈南风又添新病。千寻自知劝不了他,只好经常给他问脉看诊,或是使唤盈袖煎药熬汤。两人本来都策画着,开冬后便回涵渊谷,却不料沈南风这里迟迟不得病愈。直至三日前,沈南风给千寻看了一封写自韩洵武的手信,千寻便完整放弃了回涵渊谷过冬的动机。
两人回到马车边,千寻干脆一手牵了沈伯朗的坐骑,一手牵过马车,找了个路人简朴问过,便向前走去,却并未重视到,就在她回身的刹时,一身着蓝布衫的人也闪入了细巷。
邈邈现在也从马车里探出身,手里拿着个小巧的镂白手炉正要下来。千寻见了,伸手扶了她一把,待邈邈稳稳落地,这才接过那手炉拢进怀里,转头表示沈伯朗带路。
千寻微微一愣,道:“那里,至公子想得殷勤,知我畏寒,已将车里安设得暖和如春。不过是方才打盹时做了恶梦,正后怕呢。”
碧波之上忽黑影一闪,舞剑的那人已至水榭,立定在抱琴之人身前。他脑后发束轻摆,暴露一端长长的红绸带,手中挽了个剑花还剑入鞘,随后轻笑道:“极月,还在调这把破琴么?”
石上有一人持剑起舞,身姿灵越,剑光班驳。黑影如青燕般掠于水上,起落间剑尖划过水面,挑起剔透的水花,洒向水榭。
邈邈端了盏热茶来,塞给千寻暖手。一个月来,她手上的伤倒是好全了,行动也利索很多,除了不能开口说话,统统同凡人无异。盈袖几次挤兑她,她却一概低了头任骂。盈袖一走,她便候在千寻屋外,仿佛盘算了主张要做仆婢。此番出门,盈袖被千寻留在了敬亭山庄顾问沈南风,却没有反对让邈邈跟着照顾千寻。
忽听人群中一声惊呼,一女子喊道:“有贼!那贼偷了我的荷包!”
……
“极月,断了弦的琴便已经死了,续了新弦便是新的。你又何必如此固执,那弦不管如何都是分歧的了。”
人群立时骚动了起来,慌乱间相互推搡,有几人一同栽倒在地。千寻循声看去,恰见一身形肥胖的乞丐从人群中蹿出,溜进了一旁的细巷中。慌乱的人群尚不知贼往那边去了,竟有仗义脱手的公子哥,揪了一跑堂打扮的小厮不放,叫骂之声不断于耳。推搡间竟涉及了地摊上的详确绸缎,踩踩踏踏地搅和在世人足下,那摊主心急如焚地钻进人堆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