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随豫答道:“是。希夷来此恰是为了此事。”
千寻想了想,撇了嘴道:“这事说来话长,那日去了庐杨城的燃犀阁,碰上了一堆糟苦衷,还瞧了一场拍卖会,传闻那燃犀阁的老板还是甚么天下粮仓的人。咦?”说到这里她俄然一顿,拉了拉李随豫,道:“天下粮仓附属高裕侯府,那燃犀阁的老板不也是高裕侯府的人?难怪那天的小厮一见我就当作是梁州来的。”
千寻忙道:“你可别奉告我不晓得,那日在花间晚照,我可听得清清楚楚。”
“小侯爷,这恐怕还要问过夫人的意义。”
姚羲和嗤笑一声,道:“他倒是会找人,想必是拿捏了你驰名无实的把柄,好叫你替他着力。明知孙昊把持了西路走货买卖这么多年,恰好挑在这个时候鸣不平。”
千寻张了嘴,倒是没发作声。隔了半晌,她才闷闷地说道:“我就猎奇问问。”
李随豫也不活力,仿佛老刘这般不拿他当主子看,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他只是淡淡一笑,道:“既如此,我便亲身去吧。”
千寻忙问:“进京?那他不是想待在梁州了,那他可说了何时要走?”
羊脂玉佩!坏了坏了,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在李随豫面前提起玉佩的事。千寻有些局促捏着他的袖子,仓猝转了话头道:“记得记得。嗯,就是在燃犀阁碰上的赵清商,好巧不巧地他被人追杀,又好巧不巧地叫我给撞见了,再是好巧不巧地他有黑玉令。我承诺他平安然安地送他来梁州城。”
千寻却板了脸道:“梁侯殿下这是何意?民女同赵公子情投意合,早已私定毕生。虽蒙殿下于危难中施以援手,心存感激。难不成殿下还想仗着皇亲国戚的权势,棒打鸳鸯不成?”
李随豫将周枫留在了扫雪庐,跟着老刘一起去了祠堂。他出来的时候,姚羲和正穿了一身黛色的宽袍,提着只小巧的油壶往长明灯里添油,腕上还挂着一串紫檀木佛珠。她面色沉寂,神情非常专注,仿佛这堂上的十八盏长明灯是她得以安宁的泉源。
李随豫一手握拳抵了嘴,轻咳一声问道:“老刘,找我有事?”
李随豫闻言,徐行上前,在供桌上取了支细香在长明灯上扑灭,悄悄挥去了明火,向着牌位三叩首,插入香炉中。接着,他选了姚羲和身后的蒲团跪下,却并不开口。
李随豫接过册子,却并不翻开。他见老刘没有辞职的意义,问道:“另有何事?”
李随豫听了,却不答话。
老刘没推测他会这么说,犯莫非:“这……”
李随豫从她手里扯出了袖子,叹了口气,道:“赵乃国姓,清商是已故晋永乐王之子。此番他从北燕出来,便是要进京受封的。”
李随豫淡淡道:“现在他已在梁州城中,你的事算是办成了。我记得涵渊谷办事只认令牌,不问身份。你如何就待他格外上心呢?”
他看着千寻,道:“阿寻,赵清商的事由我替你去办,你先养伤。”
千寻张了嘴要喊随豫,忽感觉唇上一热,接着就被人咬了一口。她脑中“嗡”的一声,懵得她忘了反应。接着她被按倒在了床上,那双唇重重碾磨着她的,初初有些卤莽,像是带了极大的肝火,可垂垂又成了垂怜的摩挲。鼻间是雪松的冷香,面上覆盖着的都是她熟谙的气味。千寻一刹时忘了本身在哪儿,她被吻得心头发颤,一只手渐渐抓上了他胸前的衣衿。只是抓着,可手指却没甚么力量。
李随豫听她如此说,眉间一动,道:“他方才同我告别,现在已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