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寒筠住在正房后院,从正房进门,颠末两道碧纱厨,出去便可见一张广大的填漆床,上面吊挂着大红撒花纱帐,花寒筠卸了妆饰,穿戴粉红宽袖家常服,脱了靴,暴露一双晶莹玉足,倚在床上,手中拿着一块丝帕,大丫头翠红谨慎翼翼的帮她糅肩捶腿服侍着。
花寒筠脸上闪现出暴怒之色,她豁然站起家来将桌上的一枚青花梅瓶举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只听到“咣当”一声,梅瓶摔成了七八瓣儿,吓得翠红和梁实家的站起家来,脸都白了。
“坐吧!你恐怕不是第一次过来吧,翠红对陆哥儿的行迹了若指掌,只怕也是你给递的话儿,是不是?”花寒筠淡淡的道。
花寒筠面庞稍霁,眉宇也未见伸展。
梁实家的约莫三十出头,前次因为陆铮的事儿挨了老太太的板子,刚刚才好利索,倒是落下了一点病根,走路的时候,腿脚像是有点转不过弯儿,有一点点瘸。
花寒筠提到陆铮,心中的火气就难消停,她摆摆手,表示让翠红别捏脚了,翠红忙服侍她把靴子穿上,花寒筠道:
大奶奶的性子柔嫩,只顾本身转头垂泪,倘若不是我去扣问,大奶奶还不晓得要把这委曲瞒到甚么时候呢!”
“不幸我这柳纨姐姐,最是心善,平常养那几个小兔子,小白鹅当作命根子一样呢,这杀千刀的竟然让人把鹅毛都拔光了,他……他这是欺负柳姐姐孤儿寡母,没人给撑腰呢!”
张家固然是皇商之家,但是府邸宅院却极严峻雅,不管是亭台楼阁抑或是花坛院落制作陈列无不匠心独具,恐怕沾上一“庸”字或者一“俗”字。
花寒筠嘲笑一声,道:“这肮脏货敢情好啊,我们每天被闹得鸡飞狗跳,他倒是落拓舒畅。他真当这里是他纳福的地儿了么?姑奶奶将他从江宁送过来,敢情是让他享清福的?”
其他的丫头婆子全都规端方矩的立在内里,一个个低眉垂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梁实家的赶紧欠欠身,道:“就晓得这些事儿是如何也瞒不过奶奶的,提及来我们这些主子主子做错了事儿,挨打即使是打死了那也是该死!
花寒筠哼了哼,道:“得亏让你管着西园呢!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清算不了,诺大的院子你能清算得安妥?”
爷是要面子的人,他出去可不比平常找乐子的公子哥儿浪荡子,面子上但是张家的脸呢!随便哪个狐媚子浪蹄子哪能入得了二爷的法眼?以是二奶奶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去,二爷哪能不免得短长?有二奶奶您管着家呢!现在府内府外谁不说二爷走上了正路,偏二奶奶您就是多心……”
院子里的花工,跑腿,脚夫,丫环,但凡是给他西角院干了一丁点活儿,都有赏钱,这不前两天他说是要鹅毛,西角院的一帮主子丫头,逮了大奶奶院子里的白鹅,只差把毛都扒光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么大一家子,这么大摊子的事儿,芝麻绿豆的事儿都得去照顾着!老太太明天又不舒心了,早晨就用了一碗小米粥。
但是,这陆哥儿现在在西园活得萧洒舒畅,却让我们本家浩哥儿,另有宝仪女人,唐哥儿,珍哥儿和维哥儿这一帮主子窝心活力,这是造的甚么孽?
张家内宅,每一处院落都有一个高雅的名字,比如浩哥儿张浩然的小院,名为“琅嬛水榭”,大女人张宝仪的小院,名为“荷香园”,而二奶奶花寒筠则住在“秋桂园”。
梁实家的一听花寒筠这话,忙收住了哭声,道:“哎呦,奶奶,现在谁敢惹这肮脏货?老太太前次动了肝火,您亲身调教的两个丫头现在还在内里庄子里不能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