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帮我一个忙。”
正屋内亮着暗光,隐有难忍的咳嗽声传来。
春悦园地处偏僻,院内风景萧冷,罗翰穿过甬道一起往正屋去,面色愈发丢脸。
“可备好了?”身穿锦裙华服的苏霁华略施粉黛,漆发披垂梳成女儿髻,肤白貌美,纤腰酥胸,特别都雅。
苏霁华似不觉,只拢袖端坐于石制小几后,替罗翰倒了一碗茶。
苏霁华点头,派梓枬去外头守着,然后拉罗翰至小室。
瞧见苏霁华终究笑了,罗翰面色微松,敞身靠在石制小几上伸展了一下身材,然后摆出一副风骚姿势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骚。”
罗翰皱眉上手,一点一点的掰开苏霁华攥紧的手掌,在看到她掌心中的深印甲痕时,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瞬时闪现出一抹心疼神采。“表妹,我不管你在李府内经历了何事,你只要晓得,表哥一向站在你这边。”
小时便是如此,只如果苏霁华要的,罗翰就都能给她弄来。
“表妹你说。”
“表哥,不是我执迷不悟,是我悟的太彻。”苏霁华攥紧手掌,锋利的指尖刺入掌心,钝钝的疼。但这点疼,又那里及得上她的心疼。
“那如果……我是要杀人呢?表哥也会帮我?”苏霁华歪头,笑意盈盈的看向面前的罗翰,眸色纯稚,仿似是在说本日晴和日好般的随便。
罗翰瞧见那处,眸色有些奇特的看了苏霁华一眼。
苏霁华抬头,微感喟。“表哥,我做了一个梦,那梦太伤,伤的我恍觉重活一世。”
罗翰抿唇,小室内一瞬沉寂下来。
“如何了?但是有人欺辱你?”见苏霁华只着袄裙,浑身薄弱,罗翰心疼的从速将本身的大氅给她披在身上,然后搂着人往春悦园内去。
罗翰话说的激愤,但给苏霁华拭泪的行动却特别轻柔。
罗翰手持玉扇,抬手挡住苏霁华的冲势,朝着她挑眉道:“表妹,男女授受不亲。”
罗翰迟缓松开本身攥着苏霁华胳膊的手,微侧头,面色不明。“表妹,你固然不爱听,但表哥还是要说,那李锦鸿不是个夫君,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就单惧罪叛逃一事,罗翰便瞧不起这李锦鸿。
罗翰已出府,筹措人去替苏霁华暗寻李锦鸿的踪迹。春悦园内悄静无声,积雪尽扫,暴露下头的斜纹方砖。
小室内置着李锦鸿的牌位,被苏霁华用白布遮着。她已好久未打理,那白布上遍及灰尘,桌上的香烛贡物也已腐臭退色。
苏霁华熟门熟路的走至耳房东院墙,然后提裙爬上假山石。
“我可不是你那堆牡丹花。”苏霁华拢袖,又替罗翰添了一碗茶,然后正色道:“表哥可知克日朝廷欲下发的一项改制?事关两淮盐场之事。”
是夜,可贵的好天,风消雪停,皎月当空。
只是正所谓民不与官斗,表哥虽有素封之名,却那里比得上李家的官宦根柢。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家虽落败,但老祖宗的功劳犹在,又有贺家撑腰,苏家一介小小商户那里能惹得起。
苏霁华披着贺景瑞的大氅,并未去春晖园,而是回了春悦园,换过一身袄裙以后才又重新出门。
“表哥,我何故骗你?”
“此事当真?”罗翰神采冲动的坐正身材,朝着苏霁华的方向倾斜,“如果如此,那我们不是反得天时之便,大赢利好吗?”
罗翰撩袍落座,看到苏霁华微红的眼眶,当时就气得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他娇养捧出的一朵嫩花自个儿含着怕化了,捧着怕跌了,这李家竟敢如此待人!
若说那李家二爷李温睿是个下贱坯子,这苏家公子就是个风骚荡子。下贱与风骚虽只一字之差,但其意却相差千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