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珝将陆雨扶至一旁。世人上来封棺,钉锤叮叮梆梆一阵乱响,陆雨好似梦中惊起,扑到棺上,叫道:“我娘没死,我娘没死,你们放她出来,放她出来。”
陆雨亦欣喜道:“姐姐此后有何筹算?如果不嫌弃可去我覆雨庄糊口。”陈盘点头伸谢,道:“待分开都城再从长计议。”陆雨点头,世人又与泱泱道别,策马而去。
陆雨痴痴笑道:“不成能,不成能,阿月你怎好胡说?”说着又奔入堂内,翻开祭帘一看,背面公然摆了一副朱漆棺木,棺盖还未合上,陆夫人殷虹躺在里头,音容笑容甚为宁静。陆雨恍若梦中,颤颤巍巍扶着棺材边叫道:“娘~亲,娘~亲。”
陆雨思家心切,路上一刻不敢担搁。廖地草长莺飞,春光大盛,到了覆雨庄下更是春意盎然,陈清见得此情此景心中也甚为欢乐。陆雨却近乡情怯起来,心想我离家数月,母亲定然指责,如何是好?又考虑回家先找到兄长,央他替我去母亲跟前讨情。因而领世人上山,到了山庄,只见大门紧闭。陆雨上前打门,半日方有人问:“哪位高客?”陆雨一听是熟人之声,欢乐叫道:“瞿伯伯,是我阿雨,我返来了。”
展月和自小顾问陆氏兄妹的徐萍姑姑上前来劝道:“蜜斯,蜜斯,你要节哀。”瞿伯领着几个仆人出去道:“蜜斯请让让,大少爷叮咛盖棺了。”
袁珝道:“事已至此。姐姐切莫过分哀伤。”忧娘点头拭泪,又道:“徒弟哺育我长大,在我心中,早已将她视作母亲。现在因救我而亡,我便承了她俗家之姓,取名陈清,今后忧娘不复在也。”
殷虹杜口合目不再有应,陆雨方觉不是梦,马上泪如雨下,哭喊道:“娘~亲,娘~亲,你怎不睬我!”
忧娘脸上泪痕未干,道:“我方才已去祭拜过徒弟和冬至。他两人皆因我而亡,我实在深感不安。”言罢又自垂泪抽泣。
陆雨当遭五雷轰顶,急奔入内,前厅无人,穿厅入堂,过了影壁,只见门扉窗牖之上皆垂白纱祭联。大堂中~央设了祭台,丫头仆妇跪在台前烧香焚纸。一个小丫头奔出来叫道:“蜜斯,你可返来了。”此乃陆雨贴身侍婢瞿伯之女展月,亦是身披麻衣,叫了她一声,又拉住她哭道,“蜜斯,你怎才返来?夫人,夫人她仙逝了。”
只见一白衣青年遗世独立堂前,一身麻衣草帽仍盖不住一身风华。陆雨一见他好似汪~洋大海抓~住了拯救稻草,仓猝奔至跟前抓~住他衣袖喊道:“哥哥,哥哥,娘~亲如何了?”袁珝才知此人便是陆雨兄长,覆雨庄的少庄主陆云照。
袁珝好似梦中,将忧娘看了又看,方知是真的,忽又问道:“那庵中浴~火身亡的又是谁?”泱泱道:“是你府上的一个小丫头,叫冬至的。我令她上山去顶替忧娘姐姐几日,可庵中俄然失火,也是猜想不到。现在忧娘姐姐身亡的事已报官府知,她在都城是千万待不得了。是以我才令人接了姐姐出来与你等一同去廖地。”
泱泱回到广慈宫,正欲去见太后,瞥见王坛立在太后寝门前便知天子来了。可见王坛与毛氏及张感俱在殿外等待,心想太后与皇上商讨甚么要事呢,便悄悄从西侧配殿绕到后门处静听。只听太后道:“凡格身份高贵且长得也一表人才,的确是个不成多得的佳婿人选。”
泱泱望了望陆雨,道:“我此前还跟陆姐姐说过,设法让忧娘姐姐下山来与我们玩几日。”
泱泱道:“如此甚好。姐姐今后便得自在了。”
说着去掀车帘,扶出一人来,不是旁人倒是那忧娘死而复活。世人目瞪口呆,大惊过后又是大喜。袁珝忙问泱泱道:“这是如何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