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珝命起,走进堂中进了两柱香。又问刘知县如何殁的。
郭加即命人将其身上所佩尽皆撤除,只留中衣,困停止脚,关于马厩等待措置。
老者道:“草民是头一批进吉县开荒的移民,到目今,算起来有十一年了。”说着不由哽咽,垂泪道,“草民当年携家带口,投奔此地,就凭着一双手,刨了地出来耕作。开初说好三年免税,大师也都欢乐,固然辛苦,可也感觉日子有奔头。但是三年刻日一过,官府却说我们地收成好,除了朝廷定下的,分外要多加五层租。可现在又说圣上有令,要叫我们这些移民返乡去,草民和本地那些人本就以此地为业,抛下这里的地又拿甚么用饭?我们去说理,官府却将我们打杀,我们好说歹说,说等晚稻收了再走。官府勉强承诺,可平白无端的又叫兵来把我们的稻子踏坏,那稻子不过几日便可收割了。”说罢老泪纵横、掩面而泣。
那妇人闻声袁珝问,仓猝止住抽泣,走过来跪下道:“王爷容禀。奴家乃吉县知县刘英权之妻,刘张氏。”
袁珝命起看座,刘张氏道:“奴家且跪着说话。”又慢慢道,“三月前,先夫收到知府衙门发来的斥逐令,要将之前开荒种地的农户遣回客籍。农户来衙门喊冤,聚在衙门口哭天抢地好不成怜。因那地委实是农户们自家凭着一双手垦出来的,泥土里当真都和(huo)了心血,种了十几年了。我夫君瞧着实在不忍心,就去找知府况远笪大人陈情,农户们听得动静,便也跟了去。厥后也不知如何的,就闹将起来,不成开交。厥后巡抚大人派了兵下来,好一顿打打杀杀,传闻死了很多人,也抓了很多人。我夫君返来,额头上也顶着好大一个包,脸上挂了彩,衣裳也扯破了。我问他话,他一声也不言语,叫他治伤,他也不听。气咻咻的,拿水火棍将大堂上挂的正大光亮匾也捣了。
袁珝心想此事也过分蹊跷了,问道:“刘大人死因,可传仵作验过?”
余人闻言,也皆点头称是。
袁珝道:“那你们的知县大人刘英权现在那边?”
次日起来,袁珝出外看,只见六合之间,苍苍茫茫,大~片稻田化为残骸。农户们星星点点,散在田里,捡拾稻穗。
长官心惊胆战,仓猝道:“都不准脱手。”兵士们即上马来牵住马缰,丢下刀剑,站立不敢动。郭加等人也自追上,赶上前来,将长官押住,谓世人道:“安诚郡王在此,谁敢冒昧!”遂将王印取出,以示世人。世人惶恐,仓猝下拜叩首。袁珝回身去找黑衣人,只见其发挥轻功,踏月乘风,消逝在苍茫暮色里。
目睹又一剑斜面削来,他身子赶紧今后一躺,举起两截断柄当胸挡住。虽未伤毫发,只觉剑气逼人,若不是有金盔护住,立即毙命矣。旁人俱被他剑气所逼,竟不能近身,战不到两/回/合,那长官即被黑衣人撺上马来,一脚踢翻在地,仓猝起家之时剑尖抵喉,命在朝夕。
又有一名四十岁摆布的粗~壮男人道:“启禀王爷,况大人好几天前就派兵来收谷子,能收的就都收去了,没到时候的就都踏坏,全县村镇皆是如此。不止稻田,连茶叶桑麻地都砍了,好几处鱼塘也尽填了。”
老者叹道:“也是好人不长命。”
那领头的长官飞马前来,正与两人相对,目睹就要撞上,仓猝猛扯缰绳、连声呼哨。黑衣人不等他停稳,马上飞身跃起,脚尖微微一点马头,马尚未有知觉。他已执剑相向而去。那剑势灵动奔腾,那长官一个朝廷武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惊骇当中仓猝提刀格挡。那长矛刀柄以青冈木为质,内部包铁,非常坚固,却被一剑断为两截,惊得目瞪口呆,实在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