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起了身,窗外薄薄地洒进了一层日光,铺在书桌上,带出融融的暖意。
“你本日如何有空来瞧我?”长安打起帘子笑道:“我还当你会在家帮丁伯父清算清算行李呢。”
丁翎容?长安微感讶异,她记得丁敬武这两日就要离京了,翎容如何还会偶然候来访她?
王氏赶紧把三人让进了屋里。板屋里的安排极之粗陋,三人在破木桌边独一的两条长凳上坐下,桌上有几色针线并一个花绷子,上头的活计只做了一半,都零散地铺在桌上。
桂嬷嬷拿起桌上绣了一半的花绷子,上头的针法精密,针线色采的搭配也极是新鲜,不由惊奇道:“这是你绣的?”
长安代替了珑香的位置,托着颜氏的胳臂走了一段路,这才带着桂嬷嬷一道出了门。
长安只带了桂嬷嬷和青纹两人,俱坐在肩舆中。从柳府解缆,过了约一柱香的时候,到了巷口。因着巷口太窄,轿夫将肩舆悄悄放下,三人下了轿步行而去。
俞子濯家地点的那条冷巷唤作明南巷,住的多数是贫寒人家。
颜氏气色非常不错,正趁了这好日头在院中四周走动,见长安来了,笑道:“我正要差人去叫你起家呢,倒没想到你本日起的这般早。昨日你说要去处人家称谢,我已经让桂嬷嬷把肩舆筹办好了,你带上我备下的几色礼品早去早回,可莫要在外头多担搁啊。”
“这是如何了?”长安收了笑容,正色道:“但是丁府有甚么事?”
王氏进了后院,用两只瓷碗和一只缺了口的茶盏倒了三杯水,略带宽裕地端给三人:“家中没甚么能接待客人的,就只要一点热水,你们好歹喝两口驱驱寒就是。”
王氏暮年丧夫,就靠着做一些刺绣、浆洗衣物的活计来养家,日子过得非常吃紧。且近年来俞子濯垂垂大了,又勤于攻读,做的一手好文章。王氏盼着俞子濯将来能名登金榜,灿烂门楣,咬咬牙将他送进了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