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克己疏情的功法,唯有在两种环境下才会呈现如许的状况,一是进阶的瓶颈关头,二是表情摆荡不复浑然,分裂了一线裂缝,才会让情感外泄。
赫连御见到它,就像即将灭顶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但是没等他如释重负地笑出来,端清就开口答了话:“你们,都叫我慕清商。”
赫连御内心缓慢考虑,嘴唇一勾,计上心头,更加猖獗。
久违的热意在血脉间缓慢游走,皮骨之下仅剩的腐败唯故意中一线,《无极功》在体内主动运转,仿佛冰与火在心脑之间角力。电光火石间,有甚么东西从他怀中掉了下来,收回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惊雷闪电在耳边炸开,端清猝然想起了梦中红衣女子附在耳边满怀忧愁的低语――
他就像个疯子,只是再无张狂,只要疯颠。
“我但愿阿商,永久是你这般的模样,莫失,莫忘……”
“我娘拿命换给你自在,代价是她和我的平生!你时隔多年,带着一身荣光重回迷踪岭,成了连家主都要高高捧着的朱紫,我却连看你一眼都没资格……就连你收我为徒,还是我义母拿性命搏来的,你凭甚么高高在上,你凭甚么……你凭甚么,不管我?”
他曾经甘之如饴,现在却突然感遭到了怠倦和腻烦,正如少时闻声的那句话――“恶鬼就算披上人皮,也活不成人样。”
说到此处,赫连御狠恶地咳嗽了几声,继而失心疯一样笑了起来:“你明显承诺了她们,要照顾好我,教我一身武功才学,护着我至死方休……你在我娘坟前指天歃血发的誓,还记得吗?我入你门下之时,你许的信誉,还在吗?!
“不、不成能!你骗我……慕清商!你在骗我!”
“慕清商,当年江湖上都敬你言出必行、至诚至信,说你武功高能品德出众,是天下无双之人!”赫连御寒声道,“但是,若无赫连氏,你是连出世活命的机遇都没有!若无我娘,你早就被养成了废料困死在方寸之地!成果你跟着肃青一走了之,我娘被你连累沦为舞姬,平生苦楚,惨活结束!我本该是家主之子,却成了没爹的杂种,谁都能踩我一头!而你,如果没有你,这统统本不该如许!”
“另有顾欺芳,呵呵,顾欺芳算甚么?她一个粗鄙卑贱的女人,你能和她结白首之礼,却要把我一颗心扔在脚底下不闻不问!我能跟你合修共进,你却宁肯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自废武功也要跟她长相厮守,呵呵呵……现在她死了,死得好,你做孤家寡人,谁也得不到,好极了!”
但是端清的反应太安静冷酷了,独一算得上逆鳞的处所,是他刚才出言辱及顾欺芳。
端清目光一扫,看到少了一人也没多言,心知对方是听到了这些话按耐不住,吃紧忙忙去告诉色见等人去了。
声声控告,句句指责,赫连御半点没压抑本身的声音和情感,门外武者都是耳聪目明之人,一时候也心下掀起滔天巨浪。端清听到了内里低如蚊呐的窃保私语,却一点也不在乎,直到赫连御高耸地嘲笑出声――
端清没有再多费口舌。
赫连御冒死点头,喉咙里收回“咯咯”的怪响,仿佛病笃挣扎的困兽在嘶吼,五指松了又紧,扯得铁链铿锵作响,在肩臂上摩擦出紫红淤狠,仿佛要破皮勒进骨肉里去。
赫连御不明白,也不甘心,但是没等他想好对策,就灵敏地从端清这短短两句话里嗅出了非常的味道。
“闭、闭嘴……”
暴戾之气来得俄然,倒是陌生又熟谙,仿佛本该属于本身的一部分终究从囚笼解禁,凶兽破封而出,肆意号令,张牙舞爪。
一声脆响,他的脸被打偏,紧接着喉头一紧,脖颈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卡住,千言万语戛但是止,不得不抬头看着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