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拔岳如释重负地伸谢起来,“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英娥一时语塞,赶紧拽了拽尔朱兆的衣袖。
英娥一听,敏捷捡起了那块青玉鸮形佩,“恰好我也没事,我去还给他。”
英娥瞪大了眼睛,“为何?他不怕激愤我爹吗?”
昂首望向天空,那深沉的黑仿佛是无数泪渍堆叠后的色彩。他缓缓闭上眼,眼中却干枯的没有一滴泪水,佛曰大悲无泪,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偈语的意义。
英娥一愣,本来他的汉名用了泰字,鲜卑羯胡多有汉名,师父高欢亦是用鲜卑名贺六浑之贺之意,取汉名欢。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暴露了一抹无可何如的神采。
仿佛发觉到英娥的目光,宇文黑獭蓦的昂首,恰好撞入了她的视野当中。他灰色的眼眸中涌动着令人没法辩白的情感,就像是沉在海底的遗骸,在无尽的阴暗与暗潮中,埋没起周身累累的伤痕。
站在一旁的高欢正如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目光微微明灭。
尔朱兆又转了转眸子,“唉呀他该不是去告饶吧!叔父但是最讨厌贪恐怕死之人了!”
“之前宇文黑獭下跪叩首时我仿佛见过。”高欢随口应道。
“此次大将军班师,陛下可否筹办出城亲迎?”
他的一头黑发有些混乱,惨白冰冷的绝丽脸庞掩映在墨黑锦缎般的长发下,雪肤乌发的所形成的激烈对比打击着她的眼睛,令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这是你掉的吧?”她抬开端,目光亮亮暖和,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秋风渐浓,富强的龙柏树仍然翠绿,树下的菊花一丛丛盛开,轻展凝黄长蕊,亭亭傲然跃立枝头。
尔朱兆神采较着轻松下来,“本来不过是口舌锋利罢了,看来留他一条小命也成不了大患。”
他回身就往帐内走去。
见两人出去,贺拔岳拉起了宇文黑獭,面色不好地朝他们打了个号召后就仓促分开。
英娥心下微松,她也深知父亲极其爱才,如果宇文黑獭真有这份胆气,确切会让父亲高看一眼,部下包涵。
年青的天子正和新晋中书舍人温子升相谈甚欢,这位温子升才调过人,更被誉为北地三杰之一,已然成为了新帝的又一大助力。
尔朱英娥跟着尔朱兆到了关押宇文黑獭的处所,却被奉告宇文黑獭得知兄长的死讯后,主动求见尔朱荣,此时应正在主帐以内。
他冷冷看了她一眼,终是伸手拿起了那块青玉鸮形佩。
“咦?这是甚么?”尔朱兆俄然指着地上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说道。
宇文黑獭,绝非池中物。
尔朱兆从速拉着英娥走了出来,只见宇文黑獭和贺拔岳还跪在地上,贺拔岳的额头青紫红肿还流着血,显见是刚才叩首讨情而至。宇文黑獭则是低着头,垂落在身材两侧的双手骨节有一瞬的泛白,却又很快规复了原样。
元子攸正要说甚么,忽见内侍仓促而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的眼睛较着一亮,随即神采微变,让温子升退下后就仓促往皇后的宣光殿走去。
说完不等两人开口,就回身跑出了帐外。
虽说她和皇上是没有伉俪之实的火伴干系,但毕竟是她先欺瞒了他,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回宫要求谅解了。
彻夜几近见不到月光,唯有几颗星子还在挣扎着开释着光亮。
他的眼底仿佛有一丝颠簸。
尔朱兆眼神晶亮地盯住了高欢,“贺六浑,那小子刚才说了甚么,叔父就这么饶过他了?他没告饶吧?”
两人刚到了主帐外,就听得内里传来一个沉稳冷然的声音,“末将宇文黑獭,情愿跟随大将军,万死不辞。”
高欢见她的模样风趣,神采不由软了几分,“将军用有异心这个借口杀了宇文洛生,是以宇文黑獭刚才借着为兄长喊冤表白了宇文氏族的忠心,他口舌实在了得,竟是令将军心生惭愧之意,就此饶过了宇文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