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筝哭得哽咽,她不信这火恰好就这般赶巧,恰好就只烧了她家,另有隔壁的叶家,乃至两家满门遭难。她曾经绞尽脑汁想分开这户人家,现在终能得偿所愿,谁承想倒是阴阳相隔。
咝……涂老爷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活了六十岁了,这诡异事当真是第一次碰到。这是……这是被灭了门了!
一起无话,三人展眼间便行至了半山腰。
杨家早被烧成了一个空壳,焦木还时不时披发着青烟,大人孩子也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了。
“你别乱动。”道松沉声叮嘱过她,身形一动,直奔那黑烟而去了。
“那恰好啊,师兄收了她,不就有门徒了吗?”闻人瑨不怕死地又接口道。
“丫头,你节哀吧!”道松看向阿谁在废墟间长跪不起的小人儿,叹了口气。
“哎哎哎……师兄等等我啊!”闻人瑨也顾不得遮他那张俊颜了,紧随而下。
她仁慈慈爱的母亲,另有她灵巧听话的二妹,另有阿谁方才学会走路的弟弟……另有叶大叔一家,另有铁柱哥……
涂老爷怔在当场:“就……就这几家?”
道松双手背后,凝着面前这小小的肥胖身躯,怜悯之心微动:“你这又是何必?武学之道虽是奥妙非常,但亦是艰险非常,非是你个小小女娃能受得住的。你家可有甚么亲朋,奉告与我,我毕当护送你全面。”
“恭喜师兄得收高徒啊!”闻人瑨不知从那里跳了出来,一身素白袍子一尘不染,哪像道松的青布袍被火燎得千疮百孔。
他想了想,又缓言道:“如你所说,其间事来得蹊跷,我须得查探清楚,回禀我家师尊,再决计你的事。不过你且放心,既然让我碰到了你,便不会袖手不管。”
“此处另有第二人叫闻人瑨吗?”道松面沉似水。
“啊?”闻人瑨一指本身的鼻子,“师兄叫我?”
“放屁!该救人时你不见了踪迹,这会儿让你帮着收殓,是替你赎罪!你就不怕这些冤魂看不下去你见死不救吗?”
“闭嘴!”道松虎目爆瞪,若非顾念师父同老庄主的交谊,他真恨不得在这闻人小子身上戳上几剑。九兵山庄老庄主多么豪杰,如何生养了如许的儿子!
道松抽鼻闻了闻,眉头微蹙:“有人放火。”
管家涂安凑过来,“老爷,刚细细查问了,殁了十一口,六个大的,另有五个娃儿。”
约有一个时候,火总算是熄了,庄上倒是另一番模样。断壁残垣,焦土各处,被火房屋几十间,另有伤者数十人。
他救民气切,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倏忽间携住绍筝腰间,使出本门绝技,直奔山下而去,一刹时便不见了踪迹。
绍筝伏在地上,并不起家,续道:“道长,我虽年幼,却也晓得这火来得蹊跷。求道长慈悲为怀,给我指条明路,有朝一日得报大仇,誓不忘道长再生之恩。”
道松算是受了她这一礼。环顾四周,“先将你的家人收殓了吧!”
涂安躬着身:“问清了。何猎户和他媳妇,叶家大小四口,杨家大小五口。”
“是山下……不好!”道松惊呼一声,“是你们庄上。”
说着,以袍掩面,又肉疼道:“可惜了少爷的袍子了,蜀锦的呢……哎哟哟,作孽哟……”
道松突地愣住身形:“且住!”
全庄上也只要里正涂老爷家仗着院子大房间多,还勉强过得。大师伙儿都没了主张,除了照顾伤患的,能走能撂的都聚在涂老爷家的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讨主张。
道松一愣:“丫头,你这是做甚么?”
道松冷哼一声,这小女人长相清秀,如果被你这无耻之人掳去,另有好日子过吗?
绍筝大翻白眼,此人是个插科讥笑的吧?这副尊容如何看都是个大师后辈,怎的这般不堪?倒似个绣花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