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话间,不觉到了绿水湖边。瑈璇远远瞥见湖边多了块石碑,仿佛是新立的,细心看时,碑上是“还剑湖”几个字。朱瞻基发觉到她的目光,笑道:“前儿让他们把这湖名改了。”
瑈璇笑着挥手:“等你!”碧空缺云下,眺望着陈皓小小的身影垂垂走远,瑈璇俄然“哎呀!”一声叫出来。
瑈璇吃惊:“你中了秀才?”想想便即豁然,谢皓是在福建长乐学出来的,到这交趾还不是才高八斗的才子?
另有各路祭奠步队,祭地的这里叫“动土”,祭神农氏的,进香拜佛的,另有专门“求禄”的。一样挤得门路上摩肩接踵。不过是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畅旺发财等等。瑈璇一边看,一边笑。
荣冬插口道:“殿下,微臣看这黎利神态决然目光刚毅,怕是会肇事。要不严加把守,或者将他的家人扣在昇龙城?”
黎利举头唱道:“祥光风好锦帆张,眺望神仙复帝乡。万重山川涉沧浪,九天归路长。”陈皓走上两步,牵着娘舅的手,一起唱起来:“情惨切,对离觞,攀恋使星郎,原将深意为边陲,清楚奏我皇。”
今后这湖便一向叫做还剑湖,至今还是河内城中最美风景胜地。
戏台甚是粗陋,就是地上铺了大的草席,前面挂一张幕布罢了。乐工坐在草席两侧,未上场的演员立在幕布以后,观众倒是很多,团团围住了舞台。草席中间摆了一只箱子,象是独一的道具。一名白衣演员站在箱子之前,衣袂飘飘,和乐工一唱一说,偶然还和观众一对一答。
荣冬还欲再说,朱瞻基摆摆手不想听。荣冬与瑈璇对望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极大的担忧。
朱瞻基眺望黎利三人的背影,叹道:“宁人负我,我不负人。他此次救了陈女人性命,总不能恩将仇报,让他去吧!他若真想肇事,也是以卵击石。”
也有卖灯笼的,瑈璇凑上去细看。因为本年是狗年,灯笼中各种狗最多,数了数,十二生肖中的兔子灯却没有。朱瞻基笑道:“交趾的十二生肖是传自中土,但是没有兔子。你猜猜到这里变成了甚么?”
朱瞻基赞道:“聪明!”顺手拿起一个灯笼:“这就是猫灯啊。”
永乐十六年正月二十九,黎利在交趾清化府蓝山起兵,自号“安定王”,拥立陈朝王室先人陈皓为国王,传檄交趾四乡,要规复安北国。
瑈璇顺着陈皓的目光望去,公然是黎利,正停在朱瞻基面前说着甚么。陈皓母亲静肃立在他的身后,面带浅笑,几个月不见,气色好了很多。瑈璇望望黎利,望望陈皓,心中涌起极度的不安。到底为甚么?却又想不起来。
“如何是你这小鬼头?”瑈璇一阵欣喜,捏了捏小孩肥嘟嘟的脸颊。
瑈璇垂怜地拍拍他脑袋:“好!今后就叫你谢秀才!”
因道具粗陋,大部分的情节是靠说唱出来,兵器马匹都是用根竹子代替,云雾就是块白布舞来舞去。瑈璇看得风趣,听到先容说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圣董天王下凡救世》时,望望阿谁画得五颜六色的“豪杰”,不由得哈哈大笑。
朱瞻基不晓得这个典故,但是听词意甚是恭敬,不由微微点头。黎利的声音粗暴广宽,陈皓的稚嫩清脆,一高一低纵横交叉,回旋在悠悠白云之下。
一瞥眼,却见朱瞻基面色乌青,满脸怒容。瑈璇微一沉吟,已经明白:台上的强盗,是明军的打扮!而国王,董婴和军士,穿的都是交趾本地京族人的服饰。这出戏,竟然是将大明朝廷当作了侵犯者!
听着听着,却听出些分歧,仿佛音域更宽,滑音多,泛音长。荣冬又悄悄说道:“交趾是四宫音阶,南北黄钟和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