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公子便是应了?”她话里稍带的高兴之情没有分毫粉饰,苏羡微微抬眼,便对上她溢出殷切但愿的目光,鬼使神差的,竟点了点头。
许是未曾想过一个看似斯文的小公子会如此语出惊人,苏羡微讶,望向她唇边未曾消逝的一抹含笑,张了张嘴,竟一时候不知该如何辩驳。
入朝为官数十年,父亲性子直率,已不知明里暗里获咎了多少人。现在若不谨慎行事,只怕当真被故意之人操纵了去。
“喝酒伤身,喝酒误事。”惜字如金的八个字确确道出了说话的仆人并无扳话之意。
方才她只一门心秘密安慰苏羡入朝为官,一时不查竟忘了时候。她四下张望,见茶肆中早已空空如也,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苏羡摊摊手,灰白的袖摆轻动,带起细碎轻风,“苏某两手空空,竟不知身怀何物能入了公子的眼。”
终究,他面上的挣扎之色逐步减退,转而当真问道,“你是谁。”
“甚好,甚好。”初晗又将酒盏斟满,一饮而尽。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就定在他的脸上。却又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别的甚么,声音不再似先前或暖和或刚毅,而是微微转冷,仿佛还异化着恨意,“哪怕今后有人许你比这更加引诱的高官厚禄,都只能对现在王位上之人马首是瞻。”
苏羡收回目光,也没有要走的意义。就与她同倚在栏边,看贩子上车水马龙灯影幢幢,看夜空上烟花灿艳肆意绽放。
“嘭”,天涯又盛开一朵烟花,映在二楼轩窗旁相互对峙的身影上。
实在就在上回他与简池短短的几句言谈当中,她便将他的性子摸透了七八分。
“糟了。”她暗道一声,只怕芷云那丫头,该急死了。
城隍庙前仿佛有祭奠的典礼方才结束,倒比街道上热烈一些。她四下环顾,方才见大家都带着丹青面具。有的伸出诡异的獠牙,在夜色中尤显得狰狞可怖。好歹方才她悄悄记下了殷岫言与芷云面具的款式,倒不至于寻不到她们。
窗外焰火炸开之声犹在,可她却仍听得苏羡悄悄嗤了一声。她抿了抿唇,一手执酒盏,一手执酒壶,斟满了一杯,放在鼻端嗅了一嗅,低低赞叹,“好酒。”
独一看中的,便是这名不见经传的苏羡。
念毕,转头对身边那人说道,“天气已晚,鄙人就先行一步。苏公子就放心等我动静便可。”
本是望向他处的岫言转过甚来,俄然就怔住了。一张脸虽隐在面具后看不清神采,可那□□的眸色平清楚溢满了不成思议的骇怪。
声音沉如幕远钟鼓,芷云只茫然错愕的点头,透过面具收回的声音干涩而沉闷,“主子?”一双眸子在她与那陌生人之间来回打量,声音只剩惊奇,“我不晓得……”
初晗微微蹙眉,正要开口问她,这才发觉殷岫言的手跨在一人的臂中。而此人,不是芷云。
便急仓促的向楼下走去。
原这位锦瑟女人乃都城第一青楼中的头牌,无数王谢世子一掷令媛只为听她弹奏一曲。从着名至今已有两年时候,数不尽有钱人家的世子要为她赎身,就比方那陈太史家的三公子,陈三成。
那本就没有效力的行动,却让苏羡的心口猛地一缩。隔着衣料触及的肌肤竟开端颤抖。他神采微变,却见那截如玉的手指已轻飘飘收回,仿佛统统都未曾产生,统统只是他的臆想普通。
“天下有才调之人何其多,鄙人愿保举公子,便是看中公子这一身傲骨。若公子能脱颖而出,鄙人但愿,公子能够一心一意帮手陛下。哪怕――”
二人均因她的到来而显出震惊之色,唯有那陌生人只不言不语的站着,连衣摆都未动得半分。初晗凝眉瞥去,却在瞬息间便了悟岫言挽着他的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