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说,等过些日子,让我带阿棠去探她。她想看看阿棠。”
阮凤回到王府,墨色已染了天涯。
阮凤沉吟半晌,道:“趣事倒没有,只要一桩事,令孩儿颇感慨。”
尾巴狼兴趣勃勃地说:“这获咎人的事儿,最忌讳半途而废。一旦获咎了人,必然要将他上高低下获咎个洁净。”
云尾巴狼“啧啧”两声:“一炷香端了他的铺子,就没意义了嘛。”
杜凉两年前助南俊王肃除三大师族后,已有功高震主的趋势,倘若再立一功,不啻于引火烧身。是以这两年,他借病由乞假,不参与政事。
舒棠闻言,不由愣道:“阮凤哥?”
倒是云尾巴狼,这几日又活得极有内容。这返来南俊好久,一向绕着一些琐事转悠,除了调侃司空司徒,没处寻乐子。这回他获咎了一个梁佑,又奉上门一个胡通,尾巴狼兴趣昂扬,精力焕建议来。
隔了一会儿,阮凤又道:“阿棠,阿谁云晔云公子,你觉得如何?”
水榭里,琴音止。杜凉顺手拂了拂磨光的琴角,对阮凤道:“久日未曾操琴,技艺也陌生了。”
杜凉想起舒棠,却非常感慨。如果说当年水婳是因了他与水瑟才香消玉殒,那他与水瑟,又如何不是因为水婳,才生生相离,相互不得团聚呢。
阮凤看了一眼七弦琴,道:“父王思念娘亲了。”
云沉雅扣指敲敲桌,问:“算好了吗?”
舒棠行动一顿,昂首看了阮凤一眼,抿了下唇,冷静不语。
杜凉喉结动了动,斟了一杯酒想喝,可看着杯中闲逛的水纹时,面前像是闪现谁的笑靥,又将杯子放下了。斯须,他问:“那她迩来,可对你说过甚么风趣的事?”
诚恳人最易被人看破。
阮凤一愣,方才想起杜凉所说的七弦琴,乃是他这年托人从瑛朝永京的霜露琴师处讨来的一把。百年泡桐的琴身,冰蚕丝的琴弦,乃是琴中至品。
白衣人是六王爷杜凉。提及杜凉,他的身份虽金贵,但这两年来却阔别朝政,偏安世上。实在向来的王爷都如此,不然昂首甘为孺子牛,不然两袖清风皆可抛。
再往深点胡说八道,又说梁佑的筋虽被挑断,但干脆没伤及血脉,传宗接代也不无不成,就是今后内室之乐,恐怕享用不到。
阮凤道:“孩儿虽未见娘亲操琴,可那琴却被娘亲妥当收着,灰尘不染。”
此时,白贵正坐在云沉雅劈面,看到这只狼胜利这副模样,晓得必然会有天灾天灾。是以,他又埋头筹算盘,做出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怕本身受连累。
这则流言虽则猥亵,但小老百姓间,最爱传诵的,也不过就这点儿事儿。加上那日有很多人瞥见梁佑一身是血哭天抢地地被人从临江堆栈浮出来,不出日头,这流言便成了临江街最红的一则八卦。
阮凤点点头:“想必这很多年畴昔,娘亲也看开了些。与其本身惭愧,不肯面对水婳姨之女,不如对她好些,用后半生去弥补。”
杜凉叹了一声:“本日去看她,没见到她的人,反倒是院外一株海棠,花开恰好。”
八卦传久了,人们便信赖了。众口分歧,饶是当事人也百口莫辩。梁佑气得紧,又怕人指导,不敢出门,派人出去刺探,得知这流言的泉源乃是云尾巴狼,便放狠话说,从本日起,东门茶铺便和棠酒轩杠上了,这临江街,有狼没他,有他没狼。
阮凤点了点头:“娘亲脾气刚烈,所思所想,亦是旁人不成摆布。水婳姨对娘亲有拯救之恩,有再造之恩,可却因娘亲的原因归天,是以这么多年,她对父王虽未忘情,却也不肯全然谅解本身。”
阮凤瞧着这一幕,晓得她内心有事,更晓得她内心装着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