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说道:“不怕,相公说了,出京再走半日,我们就改搭客船,到时大船一起南下,如果顺风的话,半个多月就能到长阳呢。”
孙氏抬眼扫了一下,只见地上摆放着几个大箱笼,婆子们正将冬衣往里放,她道:“我还在忧愁路上没人说话,就听到家里的仆妇说你也要回长阳,这下可有人做伴了。”
一把大火,烧毁了金碧光辉的万福宫,也烧死了上百条新鲜的性命,安氏一派与太子虎视眈眈的盯着皇位,京中情势诡谲不定,朝臣们屏息以待,等候终究坐上龙位的人,沈拙反倒在这个时候安逸下来。
柳五婆便道:“到了就晓得了。”
且非论外界的流言流言,蒋中明致仕的折子递上去后,蒋家便筹办出发回到长阳,他此次便是借口养病返乡,蒋锦言和孙氏也要伴陪侍疾,至于吉昌公主,只因嘉元郡主还在都城,便由她留下服侍郡主,顾三娘则是身子不便,也留了下来,除此以外,蒋锦言还特地在族里遴选了很多有才学肯刻苦的小辈们随他们一同归去。
“对了,本日太子妃来了。”孙氏说道。
朝堂上的纷争还没罢休,太子急着即位,安氏一方拿着假诏横加禁止,国不成一日无君,很多朝臣上折陈请蒋丞相主持大局,殊不知蒋中明早在靖文天子之前就驾鹤西去,蒋家的人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变不出一个蒋中明。
没过量久,蒋家一行到了渡口,行李等物早一步已先装上船,顾三娘正要下了马车,就见柳五婆隔着门帘轻声说道:“奶奶且先坐在车里,我们要往别处去。”
另一边,孙氏传闻顾三娘也要带着孩子同去长阳,便兴冲冲的来东院找她说话,孙氏来的时候,顾三娘刚幸亏打包衣物,她笑着说:“我这屋里乱糟糟的,你偏挑这会子过来。”
“公主这会子是在作倍么?”顾三娘问道。
没过几日,薛永洲给沈拙寄来一封手札,他乃是桐城刺史,又是顾二娘的夫君,沈薛两家是姻亲干系,沈拙数月前出京公干,还曾特地拜访过薛永洲与顾二娘,是以薛永洲方才听到靖文天子驾崩的传闻,就来信扣问沈拙。
沈拙一楞,他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说道:“你说行李箱笼之物?不需你操心,这些早就安设安妥了。”
沈拙却说:“不打紧,我自有主张。”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顾三娘也就没有多问,只叮嘱彩云彩霞清算她和两个孩子的箱笼。
说着,孙氏见摆布无人,悄悄在顾三娘耳边说道:“夫君说了,老爷的事拖不得,估摸着我们回到长阳不久,就该放出老爷病逝的动静了。”
蒋府高低有条不紊的盘点东西,不过两三日就将诸多琐事打理结束,就在这时,沈拙俄然让顾三娘和蒋锦言他们一起离京,顾三娘听了他这设法,不由说道:“我再过两三个月就要生了,虽说我身子一贯结实,只是路上颠簸,到底不甚稳妥。”
沈拙将他们送出都城,就没再看到他的人影,路上走的是官道,马车还算平顺,只不过顾三娘还在和沈拙置气,御哥儿和小叶子见她单独生着闷气,两个孩子一起引着她说话,但是顾三娘自始至终都不吭声。
蒋中明病亡的事情瞒不了多久,沈拙干脆以他的名义给朝廷写了告老回籍的折子,这封折子一出,自是又惹来一场无数风波,先前就曾有传言蒋丞相早就死了,当今靖文天子驾崩他都没有露面,一时之间,这类猜想又在群臣之间传播开来,不过,沈拙对此并不觉得意,不管如何,今后史乘记录,靖文天子必定是死在蒋中明前面的。
听了他这话,顾三娘干脆的摔下车帘,面无神采的坐在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