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楞了一下,沈拙并非不怀旧情的人,但是看他的模样,仿佛非常讨厌御哥儿的亲眼,想到他为了分开家属,连姓氏都改了,也不知跟这些有没有甚么干系。
“走了这半日的路,我们先歇一歇。”沈拙说道。
沈拙和顾三娘结婚后,日子仿佛并没有多大的窜改,家里开的铺子倒是挣钱,但是他俩还欠着东方检一大笔银子,是以这几年他们还没想过要买宅院的事,现在家里变成四口人,再加上另有一间学馆,故此仍旧租住着秦家的两间配房,只是沈拙和御哥儿平常起居换成西厢罢了,白里上课学习还是在东厢。
说完,他又道:“上回和先生别离,还是为了给御哥儿看病,也不知这几年他过得好不好呢。”
一顿中饭做好,沈拙搬了桌子放在树荫下,中间就是坟堆,顾三娘本来另有些忌讳,厥后转念又想,她和沈拙打搅了人家的平静,又有何态度挑三拣四呢,这么一想,她也就跟沈拙一样安然了。
顾三娘点头,她和沈拙都饿了,刚才她四周走了一遍,看到厨房里柴米油盐都是齐备的,便大胆借了先生的宝地筹办烧一顿中饭,她忙活的时候,沈拙就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像是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普通,偶然只需顾三娘抬一抬眼,沈拙就晓得她要甚么东西。
本来浅笑的沈拙,双眸微微一沉,脸上的神采也随之变得淡然,顾三娘直觉他不肯提起御哥儿的娘,便闭嘴不再多话,沈拙扭头看到顾三娘低头不语的模样儿,握住她的手,淡淡的说道:“她死了,莫要再提她了。”
且说沈拙和顾三娘并排坐好,小叶子大一些,她带着御哥儿跪在他二人面前,先规端方矩的磕了三个头,嘴里对他们说道:“爹,娘,恭喜恭喜!”
沈拙站了起来,他朝着此人笑道:“既是做了小贼,早将国法抛之脑后。”
“先出来再说罢。”沈拙推开院门,他带着顾三娘进了内里,跟在身后的顾三娘猎奇的打量着这位怪才的寓所,谁知她刚看了几眼,就吃惊的瞪大双眼。
沈拙却不觉得意,他将水脸盆搁到盆架上,又给她拧了一块手帕,便坐在床边问道:“你身子还好么,要不然歇一日?”
路上,顾三娘问起沈拙,他先生为甚么好端端的要单独搬到山里独居,沈拙这才细细与她提及这此中的启事。
顾三娘传闻孩子曾经得过大病,心知既然千里迢迢寻过来请先生互助,想必必然病得很重,便体贴的问道:“御哥儿得了甚么病?”
这些话都是秦大娘教的,一大早她就叮嘱小叶子和御哥儿给他们新伉俪二人叩首要红包,顾三娘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笑着拿出一个红包给御哥儿,两个孩子这才欢欢乐喜的起家跟着他俩一起用饭。
没过几日,沈拙和顾三娘要离家出一趟远门,本来,沈拙虽说和家里断绝来往,但他有一名授业恩师倒是不得不去拜访的,这几年沈拙久居郦县,他和恩师住的罗宋县相距甚远,常日就连手札来往都非常不便,这回他娶到敬爱之人了,不管如何也得携着新媳妇去看望恩师。
顾三娘半羞半恼,她说:“我好得很,你出去,我本身会做。”
“先生救好了御哥儿,就赶我们下山了,我带着孩子回京住了不久,又带着他搬到郦县,以后就跟你们碰到了。”说到这里,沈拙的嘴角忍不住噙了一丝笑意。
“看这模样,先生仿佛不在家呢。”顾三娘说道。
沈拙看了几眼,院子里打扫得干清干净,墙角另有一堆扫好的落叶,看模样他先生是刚走不久。
顾三娘扭头一看,出去的那人身形高瘦,他戴着一顶斗笠,身穿麻衣草鞋,只悄悄抬起下巴,便暴露了斗笠下的真容,只见他看起来五十来岁,两道飞眉,一双利眼,留着一把玄色髯毛,端的是气质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