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看着她的眉眼,发觉御哥儿只要下巴和她有些相像,五官神韵还是更像沈拙,她暗中胡思乱想之际,安妃已和身边的夫人们扳话起来,她夷易近人,说话时未语先笑,这些夫人们就算心知安妃操行不端,何如君臣有别,安家一朝失势,这会子也不得不捧着她。
这会子已到了牡丹圃,那几个夫人跟她们打了一声号召,便各自散开,吉昌公主扶着顾三娘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她问道:“你还好么?”
“夫人们不必多礼。”安妃嘴角含笑的说道。
吉昌公主瞪着顾三娘,用心嗔道:“你孤负娘娘的美意也倒罢了,还想再糟蹋娘娘家的月季,真是好大的脸,我都要替你害臊了。”
全场的夫人们都没有吭声,古往今来,正室戴红,妾室着粉,安妃指着要顾三娘戴一朵粉红的花儿,若说先前是决计难堪,此时热诚的企图已是昭然若揭。
顾三娘按例正要行福礼时,就见王嬷嬷不苟谈笑的说道:“蒋大奶奶,在坐撤除你,都是有品阶的诰命夫人,宫规不成废,按理来讲你该行膜拜礼才是。”
顾三娘揉着腰身,她苦笑一声,说道:“别的都好,就是这腰背,的确就像是要断了似的。”
世人静了一下,便朝着顾三娘看去,顾三娘有些走神,她身边的吉昌公主悄悄拉了拉她,顾三娘这才反应过来,那吉昌公主带着顾三娘,对安妃娘娘行了一个福礼,轻声说道:“回娘娘的话,臣妾在此。”
不一时,宫女们搀扶着安妃等人下辇,只待这些妃子落坐,世人一同屈膝向她们施礼,顾三娘内心再不甘心,只得跟着这些诰命夫人给安妃她们几人行了礼,随后她便悄悄打量起坐在最中间的安妃。
吉昌公主和顾三娘互视一眼,不知这安妃又要出甚么幺蛾子,两人相携来到人前,本来是宫人们用井水湃了牡丹花,碗口大的牡丹浸在水盆里,红一朵粉一朵,煞是都雅。安妃娘娘请夫人们戴花,夫人们不敢失礼,纷繁存候妃先戴,那安妃挑了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自有宫女替她别在鬓边。
立时,便有宫女搬来绣凳,又有两个嬷嬷不由分辩就将顾三娘扶到安妃面前,世人的视野都落在她们的身上,那顾三娘脸上涨得通红,她福了一福身,低声说道:“民妇拜见娘娘。”
目睹顾三娘被人刁难,不远处的吉昌公主暗中焦急,那顾三娘心中气极,她僵着身子立在原地不动,过了半刻,不得不忍气吞声跪下来,对着荣妃行了膜拜礼,待她站起来,王嬷嬷又道:“这位是丽嫔娘娘,是皇四子的生母。”
比及安妃和宫妃们戴了花,宫女们端着水盆送到夫人们面前,请她们选花儿戴,这些夫人们无一例外,全数遴选的是大红色的牡丹,临到顾三娘时,安妃本来正在抚玩一盆粉红的‘贵妃醉酒’,她顺手掐下这朵粉色的牡丹,并对身边的宫女说道:“这盆贵妃醉酒,花姿美好婀娜,宫里的匠人培养多年,拢共也就得了两盆,你去湃一湃,拿给蒋大奶奶插戴。”
当着统统人的面前,顾三娘下了安妃的脸面,安妃落了个自取其辱,场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那安妃双眼直视顾三娘,她嘴角带着浅笑,眼底倒是一片冷意,任谁都能看出她被顾三娘惹怒了,哪知顾三娘还装傻充愣,她看到不远处栽着几丛开得素净的红色月季花,便道:“牡丹国色天香,民妇出身粗鄙,没得白白糟蹋了这好花儿,随便戴一朵月季花儿应景就是了。”
安妃莞尔一笑,她说:“切莫拘礼,今后长住都城,不免要经常往宫里走动,各家的夫人合该相互认一认的。”
王嬷嬷站出来,先是坐在安妃左手边的蓝衣宫妃,她说道:“这位是荣妃娘娘,母家郑国公乃是皇上的股肱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