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旺佳耦服侍了蒋中明一辈子,他俩不忍心看到主子油尽灯枯的模样,因而各自背过身去擦着眼泪。
有旺家的端来参汤,顾三娘谨慎扶起蒋中明,她谨慎翼翼的给他喂了两口参汤,不一时,蒋中明喉头转动两下,顾三娘见他咽下去了,又喂了几匙,足足过了半晌,蒋中明这才挣开浑浊的双眼看着顾三娘,他重重的喘着粗气,问道:“拙儿返来了没有?”
顾三娘强装平静,她叫有旺将蒋中明抬进屋里,一边请李郎中看脉,一边打发人速去筹办参汤。
小叶子瞅了她娘一眼,说道:“娘,你就别哄我了,我爹当了官儿,等闲是走不开的。”
沈拙走了这么些日子,也不知甚么时候回京,蒋中明的身子每况愈下,家里没有男人做主,就算顾三娘是个素有主张的妇人,也总感到底气不敷。
小叶子笑了一下,她记起平常在郦县,当时她娘做绣娘,早出晚归,偶然为了赶工,还要挑灯做活,厥后自家开起铺子,她娘也没有一日是余暇的,当今当起了主子奶奶,反倒不受用了。
顾三娘说道:“不消了,我们这就往正院去一趟。”
她二人来到正院时,屋里只要有旺家的守着,有旺家的将她迎进屋里,又道:“内里已传来话儿,说是老爷的肩舆已出了宫,大抵再过不久就会回府。”
蒋府的三位奶奶,吉昌公主故里远在乌孙国,自从嫁到都城,就向来没有归去过,她脾气冷酷,不喜跟人来往,等闲不出蒋府的大门,至于顾三娘,她出身贫贱,还是个再嫁女,京里那些权朱紫家眼高于顶,又怎会主动与她交友,是以她们这三个妇人当中,只要孙氏偶尔出府,她或是回府探亲,或是与闺中老友小聚,故此有些事她倒比顾三娘和吉昌公主的动静更通达一些。
孙氏笑道:“这怕甚么,前些日子,很多人道听途说老爷病危,害得我也跟着担忧,当今看到他安然无事,正该打一打她们的脸呢。”
蒋中明仿佛也想起沈拙不在家,他闭眼安息了一下,等再展开眼时,眼里略微规复了多少腐败,他说道:“扶我起来。”
小叶子摇了点头,别看她年事不大,晓得事可很多,她道:“再过几个月你就要生小弟弟了,弟弟生下来莫非不要人照顾?恐怕到时你比爹还要忙呢。”
顾三娘心头一凉,她看着奄奄一息的蒋中明,也变得六神无主起来,他如果熬不住,蒋家可如何办呢?
就在朝中各派都在暗中猜想蒋中明究竟是真病亦或是假病之时,蒋中明终究在人前现身,他的这个行动,使得先前的谎言不攻自破。
柳五婆回道:“倒是没听人说过,要不打发人去问一问?”
李郎中满脸愧色,他说道:“大奶奶,鄙人真是束手无策了。”
顾三娘心头‘格登’一下,她面不改色的说道:“老爷病了这么久,有旺家的总有照看不到的处所,公主管着府里的一摊子事,那里还能再腾脱手来,你又是小孩子心性,数来数去,只能交给我了。”
朝堂上的诸多暗战,顾三娘自是不知情,她和吉昌公主与孙氏等人送走蒋中明,便回到内宅,孙氏心机纯真,只当蒋中明真的身无大碍,她抚掌笑道:“等我下次回家走动,就奉告我娘家的婶子,老爷身子好着呢。”
顾三娘回道:“不做如何办呢,这院子里没一样儿我能插手的事,每日除了吃就是睡,闲得我内心发慌。”
顾三娘摸着小叶子的头发,她道:“你放心罢,总有一日还会归去的。”
妯娌三人说了几句闲话,吉昌公主还需主持府里的事件,因着蒋中明走时叮咛孙氏要帮衬吉昌公主,故此孙氏也跟着她一道去了,就剩下一个顾三娘和小叶子母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