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六晓得王典多疑,故而说话中天衣无缝,让王典摸不着脑筋,公然竟狐疑他是带兵追踪而至,是以便不肯恋战。
赵六只是冷冷地觑着他,王典被这双眸子一瞧,心中无端仍有些嗖嗖寒意,竟不敢再说些过分的话了。
而王典也已听出门外来者何人,心头巨震,只是还未开口,就见一道影子从外闪了出去,流星闪电般敏捷。
赵六咬牙道:“我的侍童,就算杀也是由六爷脱手,你算个甚么东西?”
赵六面沉似水,几次想把云鬟拉返来,但是王典心狠手辣,手如铁钳般,那里会放开?一番挣扯,云鬟的手腕已经青紫起来,疼得钻心,她却忍着不吭一声。
此人未现身,已经先给了一个上马威,乍呈现却又是如此雷霆莫当之势,如何不叫民气生害怕?
王典再不肯听他的话,便道:“既然是个侍童,杀了也是无妨的。”
陈叔一怔,却晓得是这贼错把程晓晴以为是云鬟了,陈叔并没那很多弯绕心机,本能地才要否定,忽听程晓晴道:“陈叔、他、他是在房内找见我的。”
王典见他说了狠话,又见他往门外使眼色,一则信了他跟凤哥儿有故,二则信了他外头有人,两下交叉,来不及多想,便道:“站住!我本来不想招惹你,你偏来碍事……你再敢上前一步,就别怪我部下无情了。”
赵六眼底透出锐色,缓缓道:“你不必惊,也不消怕,反正再等上一会子就晓得了。”
然已经后退无路,王典哗啦啦撞翻贴墙的桌几,又撞上墙壁,墙上挂着的木匾额被震得晃了几晃,也随之跌了下来,有一块儿竟斜斜地劈在云鬟身上。
王典一见此人,当即又后退一步,嘲笑道:“我当是谁,本来是小六爷……”虽如此说,却很不敢轻敌,说话的当儿,目光所及,把赵六身后摆布极快扫了一遍,目睹似并没帮手在,才暗中松了口气,持续道:“小六爷如何在这儿?”
赵六说道:“是我新收的侍童。”
电光火石间,两小我已颠末端三招,相互却都握着云鬟的摆布手不放。
王典如此猜忌之下,那里肯放开程晓晴,更加把女孩子拉到跟前儿,道:“小六爷,我要对于的人是白樘,你休要来惹急了我,不然的话,大师只要鱼死网破。”
王典毕竟是吃过亏的,那里敢直撄其锋,心惊胆裂之时,再顾不得,便厉声高叫:“白阎王,你敢过来,我马上杀了这女娃儿!”说话间,手一搭,便捏在了云鬟颈间。
赵六也不否定,也不承认,只笑说:“王癫子,你可真真儿胆小包天,你不把我鄜州的军差等放在眼里就也罢了,可你总该晓得你的死仇家,——那位刑部的白大人现现在正在鄜州城里做客呢,你也不怕再被他把魂儿给勾了去?这回……可一定会再赶上一次天下大赦了。”
赵六双眼微微眯起,目不转睛看着云鬟,听王典道:“你这小丫头又懂甚么?”
王典一惊之下,便道:“这个才是凤哥儿,我说的对不对?”
陈叔这才晓得她是用心而为,不由闭口,心底却惶惑然地想:先前这贼把他们擒住之时,曾问“凤哥儿”安在,正林嬷嬷因不见了凤哥儿想去找人呢,被这贼一逼问,天然就讲错说了。
这王典向来为非作歹,向来都是他戏耍别人、拿捏别人的存亡,谁知这半晌的工夫,竟接连被两个半大孩子哄的团团转,一时之间怒发冲冠,杀机四溢,手上缩紧,便要将程晓晴掐死。
王典哈哈大笑,举手一格,道:“小六爷,你公然是狡计多端,这一出空城计唱得甚好!老子差些儿便上了你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