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会没有?不是前几日让你去说了的吗?”沈栖困意减了两分,眉梢一抖带着娇气。她生得端倪灵动,容颜清澈,娇气些说话倒也不让人感觉讨厌,反而平增了几分灵俏滑头。
归正无甚豪情,不如将和离这事提出先筹议着起来。
沈栖绞尽脑汁才拼集出了这几页的答案,将残剩的翻了翻,竟另有四页没动的。
“对了,你家三少爷返来了没?”
“嘭”的一声,房门俄然被人从外头踢了开来,屋中那一排紫玛瑙珠帘也被震得闲逛了起来。
奉灯闻声动静从外头出去正撞见分开的那人,过了半晌才回过神,一边往沈栖跟前去,一边抬手着门外喃道:“刚……刚才真是三少爷?”
沈栖闻声这些就头疼,不甘心的接过奉灯递来的题册,烦躁之下胡乱翻了几页。再一昂首,见奉灯已经磨好了墨,正举着沾饱了墨汁的紫毫笔一脸期盼的望着她。
沈栖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愣了半晌才恍然笑出了声,腔调娇嗔道:“你还记恨那事儿呢?”
到了亥时,奉灯也有些困了,再去看沈栖,见她双眼都已经熬得通红了,“女人做了多少了?”
裴棠脸上青白交叉,不晓得因为病气还是羞恼。他离魂后占有这身子已有几日,一向病得昏昏沉沉只当一场梦,可哪曾想到一封带血绢书逼着他回到实际。直至这刻亲身来确认了,裴棠才晓得不但他离魂入了别人的身子,沈栖也来了。
“那……奴婢给女人筹办热水去?”奉灯谨慎翼翼的探听,唯恐这位沈女人为了这个再闹脾气。
沈栖本来也想问这话,可她身子的原主和这三少爷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旁人不晓得这奉灯倒是晓得内幕的。她不能不肯定,只好神采庞大的回视着奉灯,艰巨的点了下。
奉灯摇了点头,“少爷在寒山书院读书,那边端方严,等闲是不好回府的。”她又去移了一盏灯到案头,明光之下的题册上却仍旧只字未落。
沈栖也不怕那人分歧意,指不定就在盼着她和离呢。连个服侍丫环都瞧不上她的这个乡野出身,只怕那人一朝登了九重天也更加瞧不起这个童养媳妇了。即便将来勉强度日,也只能被人轻贱磋磨。
沈栖视野垂落在案几上,本该当崭平的绢纱已经被揉皱了。绢书就是之前她写了装入信封让奉灯转送出去的。此人拿着前来……想来就是那位裴三少爷了。她内心头纳罕不止,不过是个言辞稍稍诚心了些的约见手札罢了,如何来人如许气势汹汹。
“沈栖――”站在那少年人突然出声,衔恨似得咬着字。
少年乌黑的眼中带着痛恨和挖苦,“公然是你。”
奉灯低下头,将那带了血字的绢书捏起一角拎了悬在半空中。盯着上头满满匝匝的字,掩不住吃惊,咽了咽唾沫道:“女人几时写了……血书?”
裴棠盯着面前此人,眸色翻涌,好似很多话都堵在喉中卡着不出,终究不发一语甩了袖子就出去了。
沈栖被打断了思路,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少年挡在了面前,带血的绢书掷在了她面前,好似带了雷霆之怒。
可谁料一夕之间却离魂到了这具身子上来。按说也好歹是镇国公府大房嫡少爷的结发之妻,恰好这位嫡少爷是自小流落在外,前两个月才被寻返来。寻回的时候,身边就已经有了这位童养媳,这才一道接返来国公府来了。
沈栖心头猛地一颤,抬开端来凝神望着面前此人,面庞清楚已经不一样,可喊出这两个字的语气却同影象中那人出奇的分歧。可……这人间真有这么古怪又刚巧的事?她不能置信,掩唇疑声问:“裴棠?”
这话恰是戳中了裴棠的心疾把柄,离魂之前他未及弱冠就落第金榜,金殿上被点为探花郎,一时风景无穷。恰好被这位八宝沈家的大蜜斯沈栖看中,设想结婚,而后不到两个月竟又拿出一张和离书。当时的上京,乃至全部天下,大家引为茶余饭后的笑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