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子期只觉心中一阵镇静,遂抚掌大笑,赞道:“就爱红凝姐姐这股子利落劲。”
红凝让子期揉搓的耐不得,告饶道:“女人这般聪明,此中关窍怎会不通,哪用得着我多嘴儿。”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后文细述。
“若不是准信儿,我能巴巴的来?是方才爹爹说的,我不过还是传话儿。”邵子期瘪了嘴角,瓮声说道。“金陵一带山匪流寇征剿殆尽,圣上着平叛雄师本日班师回朝。那谢家二爷既是军中将领,可不是要随军而归。”
只见雕花窗格上才糊的新绿窗纱,将院中诸景皆笼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翠色。真是枝头绿叶翩然舞,浓荫匝地如墨画,好一派夏季风景。
“非常。”红凝点首附和志。
邵子期接连冲前几步,声音清澈道:“娘亲可不管那收妖除怪,姐姐需得寻个牛鼻子老道才是。”
邵子期见红凝狐疑,顿时说道:“我才得了信,便来同姐姐说,红凝姐姐怎的这般疑我。”
邵长韫因子姜为邵家长女,而后兄弟姊妹需以此为标榜,遂自其幼时,便切身教养。谁知这邵子姜虽博阅群书,但素以贤女贞妇为表率,更以纺绩井臼为立世之计。虽说生于谋士之门,却本性不擅心机机谋,最是纯良贤淑。
邵子期见子姜如此羞然,不由抿嘴轻笑道:“姐姐自幼便同哥哥承蒙庭训,想是不会有这类笔误之失的。如此观之,怕是别有它意吧。”邵子期满眸深怀促狭意,出口便是打趣言。
“二女人好细的心机。”红凝眉间微动,面露惊奇,诧异道。“谢家二爷名唤谢庭玉,可不是冲撞了那玉字。女人常日里闲读,凡书中有个‘玉’字,皆念作‘瑜’字。写字时,若遇着这‘玉’字,也书作那‘瑜’字。常常如是,只我就瞧见了不止一次。”
红凝侧身虚挡了一下,打趣道:“依二女人这道行,只怕是法力浅的还不可呢。”
红凝面露忧色,笑意晏晏,叫道:“但是要返来了,我且奉告女人去,让女人也欢畅欢畅。”
一时候,纤手重挽针如飞,绣线如笔话经纬。不过半晌间,那莲瓣上便滚了颗翠玉珠儿,将落不得落,印着碧叶澄塘,晶亮亮的甚是逼真。
邵子期腔调轻巧地说道:“心中倒有一细解,只是不知可对否。”
邵子期得了意,唇角笑意几近飞奔起来,又朗声说道:“且这《小戎》是一首描叙老婆记念出征丈夫的诗歌,恰好暗合了谢家二爷远行剿匪之事。如此看来,只怕这‘玉’字是犯了我将来姐夫的名讳。姐姐又夙来贤淑,自是不肯直言其名,才着意用别字替代吧。”
两人得了主张,结伴去了园子,别无他话。
“真真两只捣蛋妖儿,赶明看我不回了母亲。”邵子姜羞得脸更加紫胀起来,连部下的针黹活计也顾不得,自打了帘笼向阁房去了。
这邵子姜既是如此贤德行儿,自是不肯与邵子期说这些羞人话儿。且又见子期满脸皆是促狭意儿,那里不晓得,定是这小滑头特特来打趣本身的。干脆穿针引线,自拈了针,做起了针黹活计。
“甚好。莲蓬倒还易得,只是这菖蒲,目下那里寻去。”红凝面露难色道。
邵子期如何肯依,遂涎皮赖脸地凑了上去,点头晃脑的说道:“方才那《小戎》一诗中,‘言念君子,温其如瑜’这句中的瑜字,我怎记得另有其玉呢。”
“姐姐好技法,真乃当世织女、再世嫘祖也。”邵子期从旁赞了句好,又弁言道,“姐姐这幅并蒂莲的取意,可巧也应了那诗歌里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