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煊心中难过,不想这情不自禁便打草惊蛇,现在碰也不让他碰了。他只能临时缓上一缓,摆摆手道:“你去罢,看看太妃也好。”
“不跟哥哥混闹了,我另有个不好的事儿要奉告哥哥。”
明德帝也将锋芒对准了她,“你不是认出怜丫头打了吕女人?”
洪姑姑与她说,前些日子平南王送了一女子进宫,名叫闾芙,不知是何身份,那边幅却与永乐公主一模一样,太妃见了大受刺激,当即抱了吕芙女人痛哭一场,返来便抱病了。吕芙女人过来看望,太妃见一次哭上一次,身子骨就愈发差了。
吕芙一见湛莲,便略显冲动地站了起来,却没有开口指认,只用一双美目不幸兮兮地看向天子。
三言两语,被打了一巴掌的人就要向打了她一巴掌的人报歉,这实在是奇耻大辱了。闾芙脸上还火辣辣地疼,闻言指甲几近掐进肉里。
就在湛莲摆布难受时,那假湛莲闾芙女人有了行动。
她不由看着他一笑,湛煊也回了一个笑容。
湛煊想揉揉她的手,湛莲却躲开了,“三哥哥今儿没正形,我不叫你碰,我去找母妃去。”不知母妃见着那张脸是甚么神采。
明德帝立即让人去将极品的消肿莹肤膏拿来。
“甚么事儿?”竟然另有好事,本日真是霉星高照。
湛莲原还不知哥哥深意,到了宁安宫去存候才知,母妃竟然已缠绵病榻多日了。
“奴婢认错了。”枣儿颤颤地磕了个头。
湛莲转头,见兄长懒洋洋地歪在榻上,日光照出去,看他舒畅得很。
湛煊皱了眉,湛莲重新盖上了棋盒,“既是要事,哥哥便去罢。我再去母妃那儿看看。”
好轻易又一盏茶喝完了,肇事者终究珊珊来迟,只是神采比受害者神采更加不豫。
只觉好久没有这静好工夫了,湛莲正要开口,却又听得外边来禀,“陛下,右御丞杜大人求见。”
湛煊却道:“朕现下乏了,让他过一个时候再来。”
湛莲道:“陛下这话好没事理,大师都说妾未曾打,莫非这闾女人说了,妾就是打了?”真想再打一巴掌……
“这等大事也能认错?来啊,拉下去笞十鞭!”
她顶着脸上的红肿,去处天子请辞。
这吕芙实在是下了工夫学湛莲的。湛莲公主之尊,自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指着人说是她打了她,只是那神情也太不幸了些。
名唤枣儿的小宫女不敢昂首看本身现下奉侍的主子。
湛莲从御书房出来,喜芳蕊儿二婢实在将心放进了肚子里,这原觉得主子打了个像永乐公主的天大的事儿,不想竟就说了两句谎,这么轻飘飘地过了。她们真不知主子究竟被哪路神仙庇佑。
闾芙侧脸,明德帝细细一看,竟另有一道细细血痕,“抹了药么?”心疼这脸的同时又担忧湛莲的指甲。
湛莲看了天子一眼,二人互换一个眼神,继而她垂眸恭敬道:“回陛下,并无此事。”
“哥哥乏了?可要回乾坤宫歇息?”
闾芙眼中有些摆荡,嘴上仍倔强道:“陛下定不会坐视不管。”
“岂有此理,”天子佯怒,“那个如此放肆?”
闾芙沉默了好一会儿,看了一眼枣儿,冷着脸去往福阳宫,枣儿稍错一步,紧随厥后。
闾芙不成置信地看看她,又看看天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嫌弃朕……”
闾芙见面前女子虽笑,眼底却冰冷一片,不免心中一抖。
“我把那假扮我的坏蹄子打了一巴掌。”
闾芙忍住打动,细细打量湛莲半晌,转头对天子道:“民女果然是认错了,真是该死。”
清楚就是这绿裳美人,闾芙自认决不会认错了去,但是她握紧拳头,却没法开口说出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