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数日前,郡内堤坝三度决口,青壮不敷,东郡都尉点将兵亲往塞河,除隔日一骑飞报,再无任何动静传回。
刘彻当殿下旨, 以赵嘉和韩嫣为赈灾正副使,率步兵、虎贲两营前去救灾。随行有长安医匠数十名, 以及墨者和方技家百余人。
现现在,一郡治所没有郡兵驻扎,连各家健仆都被抽调,独一十多名伤残老卒,重新拾起长矛,负担起看管城门之责。
有粮才气活命,有药方能救人。
只是天空还是阴沉,东郡太守不敢度量幸运,令世人加快速率,务必赶鄙人一场雨落下之前同长安来人汇合。
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河水吞噬,哀痛之下,竟有人纵身跳入水中,哪怕村夫奋力去拉,到最后,留下的也只要几片破裂的衣角。
“随我出城。”
本日一别,或将成永诀。
这一幕既让百姓出一口怨气,大喊痛快,也让幸运躲过一劫的郡内豪强脊背生寒,回想起被郅都和宁成统辖的惊骇。
赵嘉和韩嫣繁忙时,水患灾情不竭送抵长安, 一封比一封告急。
大雨连缀不竭,水位猛涨,高祖时构筑的堤坝接连决口。纵有处所官吏构造填塞,仍挡不住澎湃水势。
高祖年间,朝廷曾派人管理黄河,构筑河堤。
很多壮丁和郡兵乃至以身为墙,冒死拦在坝上。
面对染血的法场,世人终究想起,郑当时祖上曾跟随项王四周交战,手上不知握有多少性命。而郑当时本人幼年时曾以行侠为乐,不乏与人争强斗狠的传言。别看郑太守修身养性多年,推许老庄,真正建议怒来,谁的情面都不给,该杀就杀,半点也不会手软。
步队出城时,上百穿戴短褐的妇人主动插手出去。她们有的出身郡城,家中男丁俱已上了河堤,有的则是被大水-逼-来,得东郡太守开城收留,方有容身之地。
临到蒲月下旬,水势更加惊人,不但村落里聚,连县城乃至郡城都被淹过。
涉案者一概从严惩办。
数月殚精竭虑,面对不竭增加的灭亡和失落数字,东郡太守尚不到半百,须发尽已全白。
严令之下,仍有处所豪强阳奉阴违,同赃官贪吏相互勾搭,以掺杂泥土的陈粮替代郡库发下的粟米,并胆小包天,分批运走防疫药材,任由哀鸿饥饿病重而死,几乎变成民-乱。
六月初,长安旨意下达,赈灾官员已经解缆,并有多量粮食和药材即将运抵。
“使君,快看天上!”主簿俄然惊呼,手指火线。
“此去难料存亡,如不肯,我毫不勉强!”
东郡尚且如此,能够想见,灾情更加严峻的东海郡等地又会是甚么模样。
大水滚滚,怀山襄陵。
日前大水众多,东郡太守的宗子赶往县中巡河,不慎被水卷走,至今没有动静,怕已是凶多吉少。强行压下悲意,太守亲率官寺世人踏上河堤,次子和三子更主动请命,带领健仆青壮塞河,助百姓尽速撤离。
水天一线处,正缓缓升起数个球状物,并排向太守一行地点的方向飞来。球状物下,模糊现出玄色长龙,行似运货的大车,却如河船普通行在水面上,并且速率缓慢。
手握实据,东海郡太守汲黯怒不成遏,写成奏疏送往长安,同时命令缉捕涉案的县令、县丞和县尉,夺其官印绶带,十足押去堤坝塞河。县中豪强尽数下狱,首恶立杀,从者同押去堤坝,待大水退去,死了就算,没死持续依律定罪。
出城不久,连降多日的暴雨终究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