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伊炳很清楚想在河营站稳脚根，就得跟面前这些丘八搞好干系，赶紧道：“韩老爷，要不由营里来筹办，恰好营务处的心红纸张银另有些节余。”
“恭送四爷。”陈虎反应过来，仓猝擦了把泪道。
他们跟张庆余是过命的友情，韩秀峰不以为他们会贪张庆余的东西，接过荷包掂了掂，转头问：“席兄，像张把总如许的武官，按例支属能领到多少抚恤银子？”
“服从。”
……
“季岳兄，这么说你不消再为娃们操心？”
“行，下官这就去筹办。”
“拟份公文，报导署。”
韩秀峰一边表示他们起家，一边笑道：“营里本来的那些兵，不是被调往都城编入步军统领衙门，就是被调山东去平乱了，营房空出很多。四位如果情愿，秀峰可做主借几间给四位暂住。”
“如何也得办七天。”陈虎嘀咕道。
说到淤地，四位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河营的前任都司永祥调任步军统领衙门的游击，之前的那几个千总也被调到僧王麾下，率兵去山东平乱了。我之前帮他们租的那几十亩地也就这么空出来了，四位如果情愿能够接着租种。”
韩秀峰懒得管他们如何想，接着道：“能看得出来，诸位的日子过得贫寒，照理说应当腾挪出点银钱布施布施。可河营的粮饷本就未几，如果腾挪出一点布施诸位，那些个丘八不但不会承诺，说不定还会肇事，真如果因为粮饷激起兵变，秀峰别说能不能保住这顶乌纱帽，恐怕连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高云峰暗叹口气，把行李交给老伴儿，小跑着迎上来躬身道：“禀韩老爷，云峰……云峰正筹算先去村里找个处所落脚呢，没曾想一来就又遇着了您。”
席伊炳楞了楞，赶紧拱手道：“禀韩老爷，张把总属病故并非阵亡，按《户部军需则例》，家眷可领恤银三十两。”
“别送了。”
丁惠贤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正为如何赡养婆娘娃犯愁，岂能错过这个机遇，竟下认识问：“敢问韩老爷，下官去找哪位千总借？”
“庆余哥，你放一百个心，你留下的银钱一文也不会少，我们必然会帮你捎回故乡，捎到你弟手上。你弟就是我弟，我们会帮你照顾的……”田贵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有啥？”
“他弟弟多大，叫啥名儿？”
不等韩秀峰开口，陈虎就孔殷地说：“四爷，庆余有个弟弟。”
下午在道署门口看过他的名帖，韩秀峰晓得的他字，拱手回了一礼，看着他身后问：“季岳兄，就嫂夫人来了，没带公子？”
回到祖家场，赶到守备署大堂，吉二从村里请来的两个专门帮着筹办白事的白叟，正忙着帮张庆余的尸体刮脸、擦身子、梳辫子、穿衣裳……吉大找来的六个木工正在院子里做棺材，王河东等兄弟蹲在门口烧纸。
高云峰在故乡时就种过地，想到麦子都长那么高了，再过两个月就能收，一半的收成绩是白捡的，赶紧躬身道：“谢韩老爷关照，云峰不怕刻苦，云峰愿租种。”
“别谢了。”韩秀峰一把拉起陈虎，转头看着张庆余的遗容道：“庆余不但是你兄弟，一样是我韩秀峰的兄弟。”
举人出身的候补同知都这么说了，出身本就不好并且拖家带口的李辉等人还能说甚么，只能跟着躬身称谢。
“有。”席伊炳想了想，接着道：“按例可发二两官银筹办葬丧之事，再就是张把总所遗家属如无依托，可领张把总生前半俸，直至成年。如有后辈残疾不能餬口自主的，可禀报总督、巡抚查明，保存张把总生前的半俸以资扶养。”
“请和尚羽士来办几天水陆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