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爷有何叮咛？”一个精干男人掀起帘子走进营帐。
回到下榻的粮草营地，翻出韩四的手札又看了一遍，看完以后举到蜡烛上扑灭，烧成灰烬，随即昂首道：“来人。”
方才畴昔的大半年，张德坚一向在曾大帅麾下效力，专事帮曾大帅刺探军情，平时不但没少提审被擒获的长毛，乃至不止一次乔装打扮混入被长毛攻占的那些处所刺探，不过明天却不是为刺探军情而来，而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来瞧瞧韩四信中所说的吴家兄弟究竟是甚么样的人，究竟在罗泽南部下混得如何样。
“只是甚么？”
“明白就好，至于你们擒获的阿谁长毛，我筹算带归去再审。此后如果有甚么事，你大可去粮台找我。只要我张德坚能帮得上的，毫不会推让。”
提起吴大，吴忠义恨恨地说：“禀张老爷，家兄被奸人所害，已经死好几年了，连埋在哪儿卑职都不晓得。有仇不报非君子，只是害死家兄的那些人离得太远，卑职只能先记取。”
夜幕来临，枪炮声垂垂停歇，营里的伙夫开端生火烧饭，昂首望去，分不清天上满盈的是炊烟还是尚未消逝的硝烟。
“好，不说了。”
正暗下决计等攻陷城陵矶之背工脚必然要快，不能再跟前次一样被左哨捷足先登，豁出命杀了十几个长毛，还折损了三个兄弟，却没能缉获到几两银子，身后俄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快步穿过点满篝火的营地，来到一处营帐前，吴忠义整整衣裳，抱拳请守在营帐外的兵勇通报。等听到内里传来一声“有请”，才俯身走进营帐，躬身道：“卑职吴忠义拜见张老爷！”
“满是，满是跟卑职从茶陵故乡出来的，”吴忠义恐怕部下兵少了，等打完这一仗全哨会被裁撤，又仓猝道：“禀张老爷，卑职已经让人回故乡招募了，这事跟罗老爷禀报过，罗老爷还给了卑职一份公文。”
“他们可好。”
“不大好报也得报，大不了到时候请罗老爷帮着做主。”
战事正紧，张德坚不敢在此久留，命部下押着长毛连夜往回返。半路上简朴问了几句，确认只是个小喽啰，嫌带在身边费事，干脆让部下把阿谁小喽啰砍了，尸首就这么扔在乌黑的荒漠中。
精干男人不止一次跟张德坚深切过敌营，很清楚张德坚毫不会无缘无端提阿谁吴千总，固然不晓得阿谁姓吴的究竟有啥不对劲，但还是躬身道：“服从，小的明天一早就去。”
……
“二哥，这话可不能瞎扯，让张老爷闻声可不得了。”
吴忠肝踮起脚根探头看了看阵前，一边跟当值的弟兄们举手打号召，一边笑道：“就是专事刺探军情的，把刺探到的军情再编写成册，呈给大帅看。听人说他们仿佛满是粮台的人，满是大帅的亲信，不能获咎！”
“我跟送他们来的阿谁兄弟探听过，人家说张老爷是来提审我们昨晚活捉的阿谁长毛的。幸亏我留了个心眼儿，没让弟兄们把阿谁长毛弄死，如果弄死了没个活口，张老爷大老远跑过来审谁？”
“二哥，侦察所和采编所来人了。”
吴忠义之前只传闻过营务处和总粮台，从未传闻过总粮台上面还分设甚么侦察所和采编所。但想到营官不但大多是读书人，并且大多是罗老爷的门生，感觉还是应当以礼相待，表示老三罗忠胆盯着点壕沟劈面的长毛，随即扶着刀边往营里走边问道：“来了几小我？”
“本来如此，”张德坚微微点点头，想想又问道：“吴千总，从名册上看你有几个兄弟，是胞弟还是堂兄弟？”
“来找我的？”
“别谢了，从速去忙吧，早晨得盯紧点，千万别让长毛袭了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