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平却摇了点头,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亦恨不能肃除沈家,然眼下虞潭气势汹汹而来,似要在我乡土大逞其威,眼下反不能急于对沈家动手,使我村夫自乱阵脚,给虞潭老贼可乘之机。”
“回府细谈。”严平听到这话,神采一肃,表示严安噤声。
庭内修建也都极具特性,四座望楼各占一角,可将表里动静尽收眼底,特别西北角那座望楼,将郡府内幕形都置于监听之下。
“两千余顷?”
“哈哈,如此朱君更不必再去别家。若我家不能筹措足额财贿,其他各家更不必提!”
“我本沈氏之婿,托庇其家有何不成?严君亦知我身后便是沈家,你毁我家门,此恨又要如何化解?言既至此,无妨直言,严君留客则可,若敢害我分毫,便不是兵围你家能够了事!”
兄弟两人带领一干部曲仓促回府,严平并不焦急去见朱贡,待听严安将详情道来,才沉吟道:“局势翻覆不定,沈士居强要出头,固然暂居方镇之位,但也实在保持艰巨。月前我去陆府拜见二公,已知台省对沈士居很有微词。现在他家大敌卷土重来,眼下又急于出售田亩底子以筹措财贿,可见局势已经非常伤害。”
进入厅内一俟见到朱贡,严安脸上便是肝火翻涌,箭步冲到其面前,一脚踢飞朱贡面前案几,厉吼道:“背信狗贼,还敢再来我家!视我家无人,你是真不畏死?”
这厅堂内装潢,尽显严氏大富本质,吊颈彩壁,纹饰精彩,器具安排,镶金饰银,杂以珠玉雕饰。单单屏风前摆放的那一株色采斑斓的珊瑚便稀有尺之高,玉叶珠果饰之,下承莹白玉斗,如有轻风吹拂,则宝光流转,仿佛神仙中物。
听到这话,严安神采便是一肃,继而不免遐想更多。田亩庄园,乃是立家之本,哪怕他家煮盐为业,仍念念不忘兼并种田。客岁沈氏粮荒,他家推波助澜,多资朱贡财贿,为的就是沈家良田。
朱贡坐在严府一间厅堂内,心内很有惴惴之感,如坐针毡。
此事让严氏脸面扫地,但又不敢作出过激回应。毕竟年前他一时打动,派人袭杀沈充之子,固然无果,但也是狠狠获咎了沈家。沈家包庇朱贡,恰是要借此挑衅,他家若还不知收敛,只怕又会旧事上演。
朱贡在严家并无实际收成,先派一名主子传信给沈哲子,而后再依打算转去别家拜访。
严安闻言亦是嘲笑,戟指朱贡厉色道:“本日既然敢登我家门,你就不要期望能轻松分开!若不将欠我家财贿偿还,你就留下来罢!”
身在如许环境中,本就让人有自惭形秽的宽裕感,朱贡与严氏又有龃龉,心内岂能淡然。若非沈哲子倔强号令,他是死都不敢再登严氏家门。
“句句失实,沈家愿割苕溪之北八处田庄,合共两千余顷。我只担忧严氏财力不敷,拜访严君以后,还要去其别人家扣问。”朱贡神采笃定道。
未比及严安开口,严平已经指着郡府门庭破口痛骂,涓滴不加粉饰。
严安再看朱贡,态度已经迥然分歧,若能完成这笔买卖,朱贡早前拖欠财贿又算甚么。不过对于沈家为何急于出售如此大量田产,他也心存思疑,不敢将事情敲死。但在此之前,毫不能让朱贡再与别家打仗!
朱贡正思忖之际,一人突入厅中,身形魁伟,虬髯偾张,望之不似善类,恰是严平之弟严安。这个严安虽为白身,并无官职,但脾气卤莽,少通礼节,在全部吴兴都是让人闻之色变的家伙。
“朱贡匹夫,你也是王谢以后,竟然甘心为沈家豚犬,实在让人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