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哲子这么干脆承认,顾七娘子心内竟有淡淡失落,或因没能持续听到对方奇趣之论而绝望。
顾七娘子感喟道:“我只是早失父母,见疏于兄嫂,惯于孤寂罢了。因为旁人冷淡了我,便觉本身该是一个不染俗尘、游于物外的清雅之人。但实在不是的,我仍在这尘中渗入,只是怯于自视罢了。”
听到这个题目,顾七娘子倒是沉默。于她而言,避世而居已是她能想到本身平生最好的结局。生而为女子,身在顾氏清望高门,婚配之事只是插标待沽罢了。如有父母关爱,另有些许挑选躲避的余地。但她父母俱失,兄嫂见疏,凭她本身又能做些甚么?
“是我本身识浅,曲解了他。跟他比较起来,本来我才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阴暗中全沛打一个哈欠:“为何要避开别人?若无人跟我说话,苦闷得很……”
“分开了……如何会?维周,清霜娘子既然来拜访,为甚么连家门都不进就分开?”
说罢,她转头望向全兴,语带些许恳求:“母舅,我想回船上去。”
“瓦器、美玉,俱存于厚土德乡,烘炉煅烧,千雕百琢,妙手矫饰,美态得彰。坤土孕生万物,岂独玉、瓦。人嘉我居于此乡,又岂独一态?厚赞加身,宜更勤恳于世,岂敢是以缠足骄傲?昔日为瓦,本日为玉,翌日为金,有此令誉,方知我日日进益,并无固步自封。”
听到顾七娘子的话,沈哲子尚未开口,全兴已经不能淡定。他本觉得这女郎终究思忖明白,愿作沈家妇,却没想到是挑衅来了,并且听这话意,两边仿佛早有旧怨。
目睹沈哲子侃侃而谈,顾清霜半晌失神,继而才又强问道,只是语气已经略有和缓,扣问之意压过了责问。
“以往我老是绝迹人前,离群索居,不喜喧闹。本觉得本身有分歧于人的出尘意趣,但明天听到他的话,才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