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如此,女人也得细心些。”紫鹃于这些却比春纤黛玉两个更细心,又一想,反道:“云女人还小些呢,也是订了婚的。想来女人也不过着这两年的。如许的大事,女人却也要拿准了主张才是。鄙谚道:‘万两黄金轻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虽说公子天孙也多了,却可贵交谊两字。如果没了这一条,能尊敬起来也是好的,偏这个也是可贵的。我瞧着,那些贵爵公子便不能提,倒是择个家世不错,又是科举进士的才俊,好歹有物议,又是读书的,才略略安妥些。”
这话一说,黛玉也再说不出让她出去的话。又有春纤相劝,三人絮絮说了半日的话,才算将这事压下。但是黛玉本是病弱的身子,现在心机一重,两三日未曾好生睡着,便竟变成一病,数日不得出门。
由此,黛玉再一说那些话,正对了她的情意,由此竟就拿准了主张,这会儿咬着牙硬生生要从里头出去了。春纤与紫鹃瞧着她如此,便都不再说话。只一个黛玉想了一阵,忙道:“虽是拿定了主张,事儿却得委宛来。且不说今后如有甚么艰巨,也好令人送个信儿,我们总好帮衬一二的。就是同个屋子里的姐妹们也在呢,现在且尽一尽平日的情分,也是一场缘分――今后又能说准甚么?一定能再见面的。”
这么想着,春纤归去便要将这件事说与黛玉。谁知一入了门,她却见着黛玉正拉着晴雯的手,说着话儿:“你也早作筹算才好。”她便掩住话头,只笑着问道:“女人这是说甚么呢?”边上紫鹃已是与她使了个眼色。
这于春纤而言也是小事,她自来分歧这里的女孩儿,出门一趟也多有惴惴的,尽管大风雅方地畴昔,将那匣子呈送到江澄那边,先是恭喜一回,次则代黛玉解释两句。
她自来情大于智,虽有几分聪敏,倒是个暴碳也似的脾气,再没得如许缓缓而来,说得入情入理的。但是偏就是她这么一通话,倒是让黛玉听得入了心,不觉点头叹道:“倒是你旁观者清了。”
春纤脚步一顿,转过身与江澄仓促一礼,便不敢往那少年处看一眼,忙就低头登车而去,内心倒是悄悄想道:阿谁江家的嚷得甚么!莫非他见了黛玉两面,便是一见钟情?这、这也太、太……又不是话本。这么急眉赤眼的嚷嚷,也是个不知所谓的人。
黛玉听得她这话,先是一怔,背面却不由红了脸,伸出个手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更加甚么疯话都说出来了?再说下去,我可不敢再要你了。”
有此一说,她便将话头一转,说到黛玉身上去:“这些日子女人老是郁郁的,我原不晓得,现在方晓得了内里。女人劝我,我也劝女人一句――女人,面前还愁不过来,何必想着今后?便拿女人与我说的话来,且尽一尽平日的情分,也就罢了。背面究竟是个甚么,谁能瞧得见?何必为这个迟误本身身子?旁人晓得了,也只要笑话的,那里晓得真情?”
她正想着,那边江源已是往前走了过来。他走得极快,不过转眼的工夫便要到了近前。却在这时候,春纤背面忽而奔出两个婆子拦下了他:“二爷!二爷!别冲撞了人!”江源倒是不管不顾,还是一名推搡着要过来。慌得那两婆子忙喊了人,又是团团将江源拉扯住,急得脸都通红起来。
晴雯只是抿嘴一笑,到底是一件大事拿定了,她便想自个儿想一想,将事儿一块儿告终,便略说两句话,就辞职而去。春纤见着她走了,黛玉虽是斜斜倚在床头,精力却抖擞了些,天然将本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又道:“女人,只怕今后江家那边却分歧再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