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丈二和尚摸不着脑筋,迎春忙叫道:“老爷,女儿才五岁,再如何虚岁,也虚不到八岁上。”巴不得小一岁,就也不提本身六岁。
可儿忙赶着服侍迎春沐浴,待她坐在木桶里,才想起这边没有迎春的衣裳,正想着,就听糊了粗糙一层纱的窗子外,费大喊:“可儿,你出来,把神武将军给女人和你买的衣裳捎带出来——真没想到你这丫头值那么多银子。”
为了两三百万,别说上赶着凑趣贾敏,就算是对贾敏三跪九叩,贾赦、贾琏也在所不吝。
贾琏听了,也没多舍不得那峥嵘轩阔的荣禧堂,叮咛可儿,“好生服侍女人,别私行出了这院子门。”嗅了嗅身上的汗酸味,嫌弃地拧着脖子,就向耳房洗漱了。
“小哥哥这话就错了。”
——哎呦,哪来了个小女人?
正洋洋对劲女儿巾帼不让须眉的南安老王爷气味一滞,聪明地贯穿到贾赦的企图,气得发笑道:“贾赦呀,贾赦,你也真是小我物!”
只听屋子外可儿嗳了一声,“琏二爷,这是女人的甘蔗汁”,话音落下,就见贾琏满脸绯色,眉飞色舞地跨步出去。
俗话说,报酬财死鸟为食亡。
“也该甚么?”南安老王爷嘲笑一声,不跟可儿计算,只一脚踹在贾赦身上,“要不要本王替你抬了高床软枕来?若不是有人说你有点本事,本王肯叫你滥竽充数,踏足我这西山?”
贾赦脸上涨红,听那小公子喊再来,搂着迎春,心想随南安老王爷如何说,他家的小公子跟迎春在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的,总要给他个交代;迎春本就是庶出,能做了南安王府小公子的妾,也不算委曲她。
迎春揣摩不出南安老王爷哪来这么大感慨,但这小郡主是南安王爷的女儿,瞧这气度又不像是庶出,那么南安太妃年纪该当也不大,顶多四十多;如此,现在在南安王府当家的南安郡王一准不是南安太妃的亲生儿子。这么看来,中秋佳节的,南安太妃不先跟南安老王爷说一声,就带了女儿来西山,也是“家家有本难经的经”,不得已来寻南安老王爷给她做主?如果如此,虽是庶出的,但拿着“同病相怜”四个字,倒是能跟这位小郡主靠近一二。
南安老王爷嘴微微张了一下,也被迎春这一下整懵了。
“……不消了,叫你哥哥回家去,瞅准了你姑姑打发来都城的婆子走了,就接了你家去。”贾赦想起南安老王爷来,耳边就炸响一句“窝囊废”,竟像是怕死了的贾代善一样怕南安老王爷。
可儿身边还放着一堆开米大花朵的桂花枝条,她这短短十几年,碰到的最凶悍的人,也不过就是周瑞家的一流,现在跪在刀口舔血的南安老王爷面前,颤抖着说不出话,好半天嗫嚅道:“奴婢瞧着中秋了,想着虽不能回家,也该、也该……”
睡梦里,俄然一阵呼喝声传来,迎春、可儿吓了一跳,瞥见天气还黑着,猜想是人家要在校场上练习了,就拿了被子蒙住头还是睡了。
迎春才不管甚么家丑不成传扬,说道:“我没掉井里,是叫二太太院子里的婆子拐出来了,若不是赶上了朱紫,早被发卖掉了。”
“站住,姑息着吧,本来大营里进了女人就是忌讳,再啰嗦聒噪,指不定要把我们撵出去呢。”迎春站在床边瞧一瞧,没闻见甚么异味,那被褥晒过了,也尽是阳光的气味,就不感觉有甚么不当。
女孩子?迎春听了,立即起家走到那小公子跟前,瞧见他下巴高高地翘起,仿佛在等着看她的好戏,就趁着他不防备,抓着他的臂膀,脚下一绊,便将他跌倒在地上,低头觑见那唇红齿白,年纪跟她仿佛的小公子被摔得懵住了,内心过意不去,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