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柳昀闻少年这话,更未几言,乃上前一步,向他脸上便是一掌,直打得少年一个趔趄,又厉声斥道:“何方鼠辈,竟敢往天子面前行骗!究竟是何人教你的这些话?你不知冒充皇室之人,是要千刀万剐的么!”
二人一行走着,卢斌因悄问柳昀道:“柳大人对此事却作何设法?”柳昀点头道:“尚未曾见那二人,不成下定论的。只是观圣上神采,倒是有个似信非信的风景;少不得要好生看一番。若无切当证据,宁肯说未曾看出究竟,也不敢说是或不是的。”卢斌闻言,便也点头称是。
今上闻几人报了,倒有好一阵子沉默不语,很久方向柳昀笑道:“公然柳爱卿慧眼如电,得辨真伪。”柳昀心下对劲,忙施礼道:“臣不敢。不过是那贼子神采镇静,教人瞧着奇特,故而大胆一试,竟歪打正着的。”今上便令人提了那二人上来,痛斥一番,赐那和尚鸩死;因少年是为人所勒迫,故而并未曾赐死,乃判其流刑千里。一时世人各服从下去,将那和尚灌了一杯毒酒,拉到乱葬岗草草埋了;少年便押在狱中,待过几日同其他犯人一道流配,不在话下。
柳昀见他已认了,乃向瑧玉同薛蜨笑道:“林大人,薛大人,现在此贼子已露了真脸孔,还请二位同我合卢兄一道面圣去;就将他和那贼秃临时收押,听候圣上发落。”瑧玉二人闻言,不免又奖饰柳昀一回,因而薛蜨往那厢寻了卢斌同冯岩说知,将此二人关入牢房,着人严加把守;方一道往那边去面见。
二人说了一回,瑧玉见天气已晚,乃笑道:“我们且歇下罢。现在此事完了,想来不久便要解缆南下的;明日早些起来打叠行李才是端庄。”因而各自歇下,别无旁述。
少年闻言,乃微微嘲笑道:“不过乡野之间耳。”卢斌道:“并不是问公子这个,倒是要问公子是在那一省那一乡;鄙人同柳大人乃是奉皇命而来,还请公子不要坦白,直说便是。”那少年听了这话,方才略略将那骄贵之色收了些许,卢斌一一问他很多事体,皆一一答复,不见涓滴慌乱。
那少年闻言怒道:“你此话何意?尔身为国之重臣,莫非竟敢目睹皇室之人流浪草泽不成!”卢斌见状一惊,因知柳昀平日脾气火爆,恐其打动为之,届时欠都雅相,正待出言劝止,乃闻柳昀向本身道:“卢兄,你且将这和尚去那一房中;就劳烦冯世侄伴同一道去。”卢斌闻言虽有迟疑,然见其面上笃定,乃暗想道:“我若同这和尚往那厢去,其间之事便与我无关,不如凭他折腾去罢。”因而便起家道:“既如此,师父且请移步罢。”冯岩夙起家至那和尚身畔,便同卢斌一左一右,夹着那和尚往配房去了。
薛蜨叹道:“我还是这们的性子。虽也知‘成者贵爵败者寇’,却还是不忍见此风景;况他们之家人乃是无辜的,何必教他们带累了去?”瑧玉见他如此,却又想起宿世之事来,乃道:“你且放心。我现在重活一世,却有很多事情皆是想开了的;得饶人处,也就饶了。我窃据这小皇子身子,少不得要为他合他母亲兄长报仇雪耻;虽如此,却究竟是老天恩怜方又得此一世,故而也要积些阴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