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圣驾一行人等逛逛停停,是日已至姑苏。那日今上先将此地官员一一见过,至夜方闲下来,自往房中安息;因白天所见此地一派安宁,倒为欢乐,因而又想道:“公然江南富庶之地。本日见他几个来报,言说这一年并未曾有水患,故而收成也好,瞧着倒是个乱世承平的风景了。”想到这里,却又暗忖:“先帝在时极重河工海防;这些年看来,公然有理的。现在往这里亲临阅视,亦是要将此事放在头里,方不负先帝之意。明日且同胤之他几个说,教去往各处看上一回,拿个章程,便是‘未雨绸缪’的意义了。”如是想罢,方才沉甜睡去。
戴功闻得今上未曾自称为朕,先自心下一动;及至闻得前面之语,便忙称不敢。今上见状笑道:“你也太太谨慎了。如此看来,在朕身边之人,只要你是最老的了;这很多年畴昔,朕也深知你为人,再不疑你的。如此自小一道长起来的才为可托;如果半道上再来,毕竟又是放心不下。”说道这里,却又想起三皇子来,乃感喟道:“本身瞧着长起来的,也是这们等人;那不在本身面前的又当如何?”
只是戴功一时出来,心下却自想道:“现在看来,三皇子是个不敬君父的;况皇上之身材原不算多么好的,却不知另有多少日子。借使教三皇子即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少不得要将这里的人皆换上一遍;他又是个记仇的,到时那边另有我的命在?”是以也暗自想教瑧玉即位;本身得了今上旨意,此后定然要对他多加在乎的,少不得教他承本身些情儿。况他在宫中又没甚么亲信,本身可不到时又是新帝面前第一人么?如此想罢,天然悄悄盘算主张搀扶瑧玉,如此无话。
瑧玉宿世为胤禛之时,乃是大清第一勤政天子,现在闻得他这话,暗道:“若见我此生所为,已是比宿世松弛很多了。只是别人不知,倒觉少大哥成,因有此赞,可不忸捏?”是以面上并无得色。今上见他神态,更添了些爱好,想了一想,笑道:“朕见你之去处远胜世人的;只可惜生在别人家里。若朕有这们一个皇子,可不欢乐得紧么?”见瑧玉口称不敢,笑道:“此是朕说的,你怕甚么?朕那小皇子若还活着,只怕也同你这们大了。”
这厢主仆二民气下各有设法,只是瑧玉一概不知,且忙着理睬河工之事。他此前并未亲至过这里,是以不敢再将宿世之章程生搬硬套,乃下意查阅此地所录之前人所为,又往各处去扣问。过得几日方写了折子,瑧玉送将上去;今上看了一回,乃暗自点头,道:“放在这处罢。你们这些日子也累得很了,且将此事交与别人去做便是。”瑧玉闻言应诺。今上笑道:“文起本日那边去了?昔日你两个是焦不离孟,现在如何分歧你一道来的?”瑧玉道:“他说要写甚么‘河工注’,本身在房顶勤奋呢。”
今上笑道:“朕前时便知你同你mm交谊深厚。他如本年纪尚小,只不知可曾许了人家否?”瑧玉闻言却唬了一跳,忙自平埋头神,只得道:“臣妹尚未许人。”今上抚掌笑道:“你前日求一恩情与他,朕整想了这些日子,却未曾有甚么眉目;现在却得了。”
今上现在却也想到这一节,面上便有些惨伤,很久方叹道:“皇祖当年曾言本身殛毙太重,虽夺了天下,毕竟于这子嗣上艰巨,只得皇考一人罢了。或者此乃天意,倒是人力所不成改移的;现在只剩得他二人,定然也是个‘一山不容二虎’的风景,你是从朕年幼时便跟在身边的,现在也近花甲;纵教你再去跟从于他,又能到几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