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黛玉至得太妃宫里,上前行了礼;太妃见他来了,也自欢乐,乃笑道:“我昨日才同你哥哥说想你,今儿你就来了。我同他说了,教你在我这里多住些日子;也好陪我说说话儿。他日我精力好了,带你四下逛逛去。”黛玉见太妃这般风景,倒又不像胡涂的;便只点头承诺着。太妃更加喜好,又笑道:“这宫里有一班新出的小戏,我教他们来唱你听。”黛玉一行应了,却见太妃渐渐合上眼睛,竟是睡畴昔了。
宝钗闻得贾母接了湘云来,倒也猜出其间原故,心下倒稍松了一口气,暗道:“如此看来,即便是阿姨他们返来,人也不至只顾编排我了。”是以住不得几日,便同黛玉筹议了,自往家中去住,二人经常往一处顽笑,或是往佳语家去顽;又有京中很多闺秀一处集会,或吟诗作对,或挥毫泼墨,倒也算得风趣。
上回说佳言设想柳氏之事;只是不知其为何对柳氏恨之入骨。此事却要从多年前提及,倒是一桩陈年恩仇。本来佳言之生母,乃是赵鹏宇一个小妾,当日生下佳言不久便过世了;然佳言背后里亦曾闻得风言风语,道是柳氏“留子去母”,是以心下惶惑;及至其长了些年纪,目睹柳氏待本身之风景,更加怨怼。
现在虽是鹏宇又往外去,佳言却已是立住了脚的,因此不甚担忧柳氏再行侵犯于他;况其年事也渐长了,那乡试却只得三年一次。佳言此人虽瞧着澹泊,实在则争强好胜;既知本身有些本领,却也实实地有个“封妻荫子”之志,是以安闲房顶勤奋,以待来岁了局。
公然过不得几日,湘云便回家来,言说贾母要接其去住;卢氏同陈氏毫不禁止,乃命人替他清算了衣服,送往贾府中去了。湘云本道其两个婶子必是要教诲其一番的,见二人并未几说,乐得安闲;是以辞了他叔婶,自往贾府中去了。及至史鼐上任之时,便自清算了东西,往任上去讫。
黛玉闻得瑧玉这话,虽未曾说完,却也大略知是甚么意义;一时不免感慨起来,乃点头应了。瑧玉见他如此,乃欣喜道:“现在尚不知甚么风景,你且不必如此。还是先清算东西是端庄;同阿姨那处也说一声儿,外祖母那边却也需告一声的。”一面便教紫鹃雪雁等人替黛玉清算衣服;又遣人往各处去告。及至明日,便亲送了黛玉往宫里去。
【第一百零五回】怨上怨旧事结新恨·思中思新人引旧愁
当下迎春这厢暂无别述。那厢保龄侯史鼐又迁委了外省大员,不日便要带了家眷去上任;因觉湘云如本年纪也大了些,意欲要先与他定了婚事,再行往外去。届时过个三五年,便可返来结婚。陈氏同卢氏如此议了,因湘云现在正住在贾府,便筹议了往这边拜见;谁知贾母闻言,却道:“云儿年纪尚小,况你们现在急着要往外去,天然仓促,那边挑得甚么好亲来?况我也舍不得就教他往外去了。不若你们自去,我教他在我这里住着,再渐渐挑一门婚事是端庄。”卢氏同陈氏闻言,也不好再说得,只得告了一声退出来了。
只是佳言虽无绝世之才,却也算得是个聪明之人,缘何一向未曾中得举人,不过秀才功名?本来这也是他韬光养晦之故,更多蒙柳氏心狠手辣之德。那鹏宇是武将出身,佳言却生得孱羸,断无交战疆场之力,是以只要读书这一条路好走。那柳氏原就视他如眼中之钉,若他读书稍有进益,可不给本身招祸?况当日鹏宇不在家中;他一个小小孩童,只求自保便是老天垂怜,那边有甚么读书心机;到得鹏宇返来,却一朝看重于他,方才渐渐地闪现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