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贾政送出大门,返来先禀贾母。贾母道:“亲丁四人,天然是我和你们两位太太了。那一小我呢?”世人也不敢答言,贾母想了一想,道:“必得是凤姐儿,她诸事有照顾。你们爷儿们――各自筹议去罢。”贾赦、贾政承诺了出来,因派了贾琏、贾蓉看家外,凡“文”字辈至“草”字辈一应都去。遂叮咛家人预备四乘绿轿,十余辆大车,明儿拂晓服侍。家人承诺去了。贾赦、贾政又出来,回明老太太,辰巳时出来,申酉时出来,本日早些歇歇,明日好早些起来,清算进宫。贾母道:“我晓得,你们去罢。”赦、政等退出。这里,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也都说了一会子元妃的病,又说了些闲话,才各自散了。
且说薛家夏金桂赶了薛蟠出去,白天拌嘴没有仇家,秋菱又住在宝钗那边去了,只剩得宝蟾一人同住。既授予薛蟠作妾,宝蟾的意气又不比畴前了。金桂看去,更是一个仇家,本身也悔怨不来。一日,吃了几杯闷酒,躺在炕上,便要借那宝蟾做个醒酒汤儿,因问着宝蟾道:“大爷前日出门,到底是到那边去?你天然是晓得的了。”宝蟾道:“我那边晓得。他在奶奶跟前还不说,谁晓得他那些事!”金桂嘲笑道:“现在另有甚么奶奶太太的,都是你们的天下了。别人是惹不得的,有人护庇着,我也不敢去虎头上捉虱子。你还是我的丫头,问你一句话,你就和我摔脸子,说塞话。你既这么有权势,为甚么不把我勒死了?你和秋菱不拘谁做了奶奶,那不清净了么!偏我又不死,碍着你们的道儿。”宝蟾听了这话,那边受得住,便眼睛直直的瞅着金桂道:“奶奶这些闲话只好说给别人听去,我并没和奶奶说甚么。奶奶不敢惹人家,何必来拿着我们小软儿出气呢。端庄的,奶奶又装听不见,没事人一大堆了。”说着,便哭天哭地起来。金桂更加性起,便趴下炕来,要打宝蟾。宝蟾也是夏家的民风,半点儿不让。金桂将桌椅杯盏尽行打翻,那宝蟾尽管喊冤叫屈,那边理睬他半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