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凤姐正自起来迷惑,忽闻声小丫头这话,又唬了一跳,赶紧问道:“甚么官事?”小丫头道:“也不晓得。刚才二门上小厮回出去,回老爷有要紧的官事,以是太太叫我请二爷来了。”凤姐听是工部里的事,才把心略略的放下,因说道:“你归去回太太,就说二爷昨日早晨出城有事,没有返来。打发人先回珍大爷去罢。”那丫头承诺着去了。
一时,小丫头来请,说:“笔砚都安设安妥了。”宝玉道:“晓得了。”又一个小丫头回道:“早餐得了。二爷在那边吃?”宝玉道:“就拿了来罢,不必累坠了。”小丫头承诺了自去。一时端上饭来,宝玉笑了一笑,向袭人、麝月道:“我内心闷得很,本身吃只怕又吃不下去,不如你们两个同我一块儿吃,或者吃的苦涩,我也多吃些。”麝月笑道:“这是二爷的欢畅,我们可不敢。”袭人道:“实在也使得,我们一处喝酒,也不止本日。只是偶尔替你解闷儿还使得,若当真如许,另有甚么端方体统呢。”说着,三人坐下。宝玉在上首,袭人、麝月两个打横陪着。吃了饭,小丫头端上漱口茶,两个看着撤了下去。宝玉因端着茶,冷静如有所思,又坐了一坐,便问道:“那屋里清算妥了么?”麝月道:“头里就回过了,这回子又问。”
宝玉一径返来,见过贾母、王夫人,也是如许说,天然没有不信的。略坐一坐,便回园中去了。见了袭人等,也不似昔日有说有笑的,便和衣躺在炕上。袭人道:“晚餐预备下了,这会儿吃,还是等一等儿?”宝玉道:“我不吃了,内心不舒畅。你们吃去罢。”袭人道:“那么着,你也该把这件衣服换下来了,阿谁东西那边禁得住揉搓。”宝玉道:“不消换。”袭人道:“倒也不但是柔滑物儿,你瞧瞧那上头的针线,也不该这么遭塌他呀。”宝玉听了这话,正碰在贰内心儿上,叹了一口气道:“那么着,你就清算起来,给我包好了。我也总不穿他了。”说着,站起来脱下。袭人才过来接时,宝玉已经本身叠起。袭人道:“二爷如何本日如许勤谨起来了?”宝玉也不答言,叠好了,便问:“包这个的承担呢?”麝月赶紧递过来,让他本身包好,转头却和袭人挤着眼儿笑。宝玉也不睬会,本身坐着,无精打彩。猛听架上钟响,本身低头看了看表,针已指到酉初二刻了。一时,小丫头点上灯来。袭人道:“你不用饭,喝一口粥儿罢。别净饿着,看细心饿上虚火来,那又是我们的累坠了。”宝玉摇点头儿,说:“不大饿,强吃了倒不受用。”袭人道:“既这么着,就干脆早些歇着罢。”因而袭人、麝月铺设好了,宝玉也就歇下。翻来覆去只睡不着,将及拂晓,反昏黄睡去,不一顿饭时,早又醒了。
写毕,就在香上点个火,焚化了。悄悄儿等着,直待一炷香点尽了,才开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