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在县里也不刻苦,母亲放心。但昨日县里书办说,府里已经准详,想是我们的情到了。岂知府里详上去,道里辩驳下来。幸亏县里主文相公好,马上做了回文顶上去了。那道里却把知县告诫。现在道里要亲提,若一上去,又要刻苦。必是道里没有托到。母亲见字,快快托人求道爷去。还叫兄弟快来,不然,就要解道。银子短不得。敏捷,敏捷!
到了明日,王夫人将贾政的话向薛阿姨述了。薛阿姨想着也是。到了饭后,王夫人陪着来到贾母房中,大师让了坐。贾母道:“姨太太才过来?”薛阿姨道:“还是昨儿过来的。因为晚了,没得过来给老太太存候。”王夫人便把贾政昨夜所说的话,向贾母述了一遍,贾母甚喜。说着,宝玉出去了。贾母便问道:“吃了饭了没有?”宝玉道:“才打学房里返来,吃了要往学房里去,先见见老太太。又闻声说阿姨来了,过来给阿姨请存候。”因问:“宝姐姐可大好了?”薛阿姨笑道:“好了。”本来方才大师正说着,见宝玉出去,都煞住了。宝玉坐了坐,见薛阿姨景象不似畴前亲热,“虽是现在没有表情,也不犯大师都不言语”,满腹猜忌,自往学中去了。
黛玉低头不语。只闻声檐外老鸹“呱呱”的叫了几声,便飞向东南上去,宝玉道:“不知主何休咎?”黛玉道:“人有吉丧事,不在鸟音中。”忽见秋纹走来讲道:“请二爷归去。老爷叫人到园里来问过,说二爷打学里返来了没有。袭人姐姐只说已经来了。快去罢。”吓得宝玉站起家来,往外忙走,黛玉也不敢相留。未知何事,下回分化。
金桂见婆婆去了,便向夏三道:“你坐着,本日但是过了明路的了,免得我们二爷查考你。我本日还叫你买些东西,只别叫世人瞥见。”夏三道:“这个交给我就完了。你要甚么,只要有钱,我就买得来。”金桂道:“且别说嘴,你买上了当,我可不收。”说着,二人又笑了一回,然后金桂陪夏三吃了晚餐,又奉告他买的东西,又叮嘱一回,夏三自去。今后夏三来往不断。虽有个大哥的门上人,知是舅爷,也不常回,今后生出无穷风波,这是后话。不表。
一日,薛蟠有信寄回,薛阿姨翻开叫宝钗看时,上写:
当时,手忙脚乱,虽有下人办理,宝钗又恐他们思惟不到,亲来帮着,直闹至四更才歇。到底大族女子娇养惯的,心上又急,又苦劳了一会,早晨就发热。到了明日,汤水都吃不下。莺儿去回了薛阿姨。薛阿姨急来看时,只见宝钗满面通红,身如燔灼,话都不说。薛阿姨慌了手脚,便哭得死去活来。宝琴扶着劝薛阿姨。秋菱也泪如泉涌,尽管叫着。宝钗不能说话,手也不能动摇,眼干鼻塞。叫人请医调节,垂垂复苏返来。薛阿姨等大师略略放心。早轰动荣、宁两府的人,先是凤姐打发人送十香返魂丹来,随后王夫人又送珍宝丹来。贾母、邢、王二夫人以及尤氏等都打发丫头来问候,却都不叫宝玉晓得。连续治了七八天,终不见效,还是她本身想起冷香丸,吃了三丸,才抱病好。厥后宝玉也晓得了,因病好了,没有瞧去。
这日饭后,扶了同贵过来,到金桂房里瞧瞧。走到院中,只听一个男人和金桂说话。同贵知机,便说道:“大奶奶,老太过分来了。”说着,已到门口。只见一小我影儿在房门后一躲,薛阿姨一吓,发展了出来。金桂道:“太太请里头坐。没有外人,他就是我的过继兄弟,本住在屯里,不惯见人,因没有见过太太,今儿才来,还没去请太太的安。”薛阿姨道:“既是舅爷,无妨见见。”金桂叫兄弟出来见了薛阿姨,作了一个揖,问了好。薛阿姨也问了好,坐下叙起话来。薛阿姨道:“舅爷上京几时了?”那夏三道:“前月我妈没有人管家,把我过继来的。前日才进京,本日来瞧姐姐。”薛阿姨看那人不难堪,因而略坐坐儿,便起家道:“舅爷坐着罢。”转头向金桂道:“舅爷头上末下的来,留在我们这里吃了饭再去罢。”金桂承诺着,薛阿姨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