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一小我胆量极大,便说:“我们走是走,我就只舍不得阿谁姑子,长的实在都雅。不知是阿谁庵里的雏儿呢?”一小我道:“啊呀!我想起来了,必就是贾府园里的甚么栊翠庵里的姑子。不是前年外头说她和他们家甚么宝二爷有原故,厥后不知如何又害起相思病来了,请大夫吃药的就是她。”那一小我听了,说:“我们本日躲一天,叫我们大哥乞贷购置些买卖行头,明儿亮钟时候连续出关。你们在关外二十里坡等我。”众贼议定分赃俵散,不提。
且说那伙贼原是何三等邀的,偷抢了好些金银财宝接运出去,见人追逐,晓得都是那些不顶用的人,要往西边屋内偷去,在窗外瞥见内里灯光底下两个美人:一个女人,一个姑子。那些贼那顾性命,顿起不良,就要踹出去,因见包勇来赶,才获赃而逃,只不见了何三。大师且躲入窝家,到第二天探听动静,知是何三被他们打死,已经报了文武衙门。这里是躲不住的,便筹议趁早归入陆地悍贼一处去,若迟了,通缉文书一行,关津上就过不去了。
到回了家中,林之孝请了安,一向跟了出去。贾琏到了老太太上屋,见了凤姐、惜春在那边,内心又恨,又说不出来,便问林之孝道:“衙门里瞧了没有?”林之孝自知有罪,便跪下回道:“文武衙门都瞧了,来踪去迹也看了,尸也验了。”贾琏吃惊道:“又验甚么尸?”林之孝又将包勇打死的伙贼似周瑞的干儿子的话回了贾琏。贾琏道:“叫芸儿!”贾芸出去,也跪着听话。贾琏道:“你见老爷时,如何没有回周瑞的干儿子做了贼,被包勇打死的话?”贾芸说道:“上夜的人说像他的,恐怕不真,以是没有回。”贾琏道:“好胡涂东西!你若奉告了我,就带了周瑞来一认,可不就晓得了?”林之孝回道:“现在衙门里把尸首放在市口儿招认去了。”贾琏道:“这又是个胡涂东西!谁家的人做了贼,被人打死,要偿命么?”林之孝回道:“这不消人家认,主子就认得是他。”贾琏听了想道:“是啊,我记得珍大爷那一年要打的,可不是周瑞家的么?”林之孝回说:“他和鲍二打斗来着,爷还见过的呢。”贾琏听了更活力,便要打上夜的人。林之孝哀告道:“请二爷息怒。那些上夜的人,派了他们,还敢偷懒?只是爷府上的端方,三门里一个男人不敢出来的,就是主子们,里头不叫,也不敢出来。主子在外同芸哥儿刻刻查点,见三门关的严严的,外头的门一重没有开。那贼是从后夹道子来的。”贾琏道:“里头上夜的女人呢?”林之孝将分更上夜、奉奶奶的命捆着,等爷鞠问的话回了。贾琏又问“包勇呢?”林之孝说:“又往园里去了。”贾琏便说:“去叫来。”小厮们便将包勇带来。说:“还亏你在这里,若没有你,只怕统统房屋里的东西都抢了去了呢。”包勇也不言语。惜春恐他说出那话,心下焦急。凤姐也不敢言语。只见外头说:“虎魄姐姐等返来了。”大师见了,不免又哭一场。
话说凤姐命捆起上夜众女人,送营鞠问,女人跪地要求。林之孝同贾芸道:“你们求也无益。老爷派我们看家,没有事是造化;现在有了事,高低都担不是,谁救得你?若说是周瑞的干儿子,连太太起,里里外外的都不洁净。”凤姐喘吁吁的说道:“这都是命里所招,和她们说甚么!带了她们去就是了。这丢的东西,你奉告营里去说:‘实在是老太太的东西,问老爷们才晓得。等我们报了去,请了老爷们返来,天然开了失单送来。’文官衙门里我们也是如许报。”贾芸、林之孝承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