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荣国府,上高低下主子主子约千余口人,最最在乎这个家的,大抵也就是他这位大伯父了。别的临时不说,单说孝敬这一点,便是贾政那贾母的宝贝儿子怕也是比不上大伯父贾赦的。不说他有多没出息,有多浪荡纨绔,有多不务正业,他起码听了贾母的叮咛,偏居在荣国府的一隅。
只是,又让贾小环迷惑的是,到了今后荣国府抄家的时候,大房仿佛也并没有抄出多少产业,难不成都让他大伯父给败光了?还是说,这此中另有甚么内幕?固然心中迷惑,但贾小环也并没问出口,何况现在甚么都还未产生,也问不出个以是然来。
赦大老爷倚在一块山石上,眯着眼镜望着不知甚么处所,神情很有些茫然,口中却清楚地答复道:“那那里是要我去祭奠你姑妈,不过是为了不跟林家断了干系罢了。哼,可这现在的荣国府,又不是我的荣国府,我犯得着去给政老二跑腿儿么?”
在路上,贾小环方才晓得,这回他们要去的农庄,并非是荣国府公中的财产,而是他大伯父的私产。也是这时候他才晓得,本来荣宁二府最有家底的,并非是老太太贾母,而是这位深藏不漏的大伯父。只是,过分深藏不漏了也有不好的处所。
眼看着贾环越走越远,金钏儿急得直顿脚,强忍着内心的不甘心,快走两步追到了大老爷身后。以大老爷的名声,凭她这个长相,她是真不肯意往他跟前拼集,可谁叫这环哥儿作死呢,竟然敢将太太的叮咛当耳旁风。害得她不得不出头,不然看丢了环哥儿,她又该如何跟太太交代?
贾母内心愤怒非常,却又摸不着贾赦出气,故意迁怒身边之人吧,跟前儿又只要个宝贝儿宝玉,她那里舍得迁怒。可胸中堵着的这一团气,如果不收回去,她大抵几天都睡不好觉。
不说自发受辱的金钏儿如何归去跟王夫人告状,单说赦大老爷同贾小环两个。问清楚这小家伙儿还没吃早餐,大老爷便带着他去了大厨房。
贾母的这一叮咛,贾小环并不晓得,晓得了也只会鼓掌喝彩一声。他刚跟着贾赦出了上房的院子,便见金钏儿便上前了两步。她不敢在大老爷面前猖獗,只好冲着他使眼色。那意义便是,让他从速跟赦大老爷辞职,然后随她归去给王夫人抄佛经去。
“哎呀,本来活的鸡是这个模样。小五儿,你不是说庄子上另有鸭子、鹅、猪和驴吗,它们在那里,快带我去看。哦,对了,另有牛是不是?你会不会放牛啊,有没有骑过牛?我想骑啊……”
现在,贾母都已经使出了眼泪大.法,嘴上也是软硬刀子齐出的,这便是出大招了。遵循以往的常例,贾母不管有甚么叮咛,这位大伯父不管情不甘心,都应当一口承诺下来的。
可今儿倒是如何了?
说罢,便不再理睬金钏儿,一把拎起贾环绕在怀里走了。这小家伙儿也是不幸见儿的,那日便跟他说过给太太抄佛经甚么的,他原还没当真,却没想到啊!
一顿隧道的农家菜,贾小环倒是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地便往窗外、门外张望,明显是对农庄的乡野风情非常猎奇神驰。赦大老爷看着他那坐立不安的模样,只感觉好笑,干脆也不再拘着他,命两个小厮跟着,又叫农庄管事的儿子领着,让他到内里疯去。
农庄离得并不近,固然早早便解缆,可还是时近晌午方才到了。因已提早告诉过庄上,早有管事的候在庄外,恭恭敬敬地将两人迎出来。庄子有一处前后三进的宅院,乃是主子们过来时起居的,现在正厅里已经摆好了酒饭。
“回大老爷,太太那边儿还等着环哥儿归去抄经呢,您看……”金钏儿恐怕被大老爷惦记上,将一张小脸儿埋得深深。她虽是个故意机的,可大老爷却不是个好挑选,更何况……宝二爷不还在那儿站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