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儿倒是如何了?
“大伯父,您不想去祭奠姑妈么,为甚么?”对于那位从未曾见面的姑妈,贾小环心中并无多少记念,现在不过是找话说罢了。
一顿隧道的农家菜,贾小环倒是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地便往窗外、门外张望,明显是对农庄的乡野风情非常猎奇神驰。赦大老爷看着他那坐立不安的模样,只感觉好笑,干脆也不再拘着他,命两个小厮跟着,又叫农庄管事的儿子领着,让他到内里疯去。
至于躲过这一日以后如何办,那便要看明日农庄之行顺不顺利了。
全部荣国府,上高低下主子主子约千余口人,最最在乎这个家的,大抵也就是他这位大伯父了。别的临时不说,单说孝敬这一点,便是贾政那贾母的宝贝儿子怕也是比不上大伯父贾赦的。不说他有多没出息,有多浪荡纨绔,有多不务正业,他起码听了贾母的叮咛,偏居在荣国府的一隅。
赦大老爷却没在乎这小丫环,压根儿也不晓得老爷他已经被嫌弃得不要不要了。贰内心本就不痛快,现在又闻声甚么抄经的话,不由更加有气。冷着眼睛扫一眼金钏儿,大老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斥道:“抄个屁的佛经,谁家的少爷四五岁就抄佛经,老二家的吃撑了是吧?滚!”
眼看着贾环越走越远,金钏儿急得直顿脚,强忍着内心的不甘心,快走两步追到了大老爷身后。以大老爷的名声,凭她这个长相,她是真不肯意往他跟前拼集,可谁叫这环哥儿作死呢,竟然敢将太太的叮咛当耳旁风。害得她不得不出头,不然看丢了环哥儿,她又该如何跟太太交代?
“何况,本来我去一趟也没甚么,可瞥见宝玉那副模样,我便不筹算跑这一趟了。甚么叫恰好姑妈去了,合着我mm死得恰好还是怎的?再说,林家又不是没人了,把闺女送过来寄人篱下的,还不知今后是个甚么结局呢,我可不去做那恶人。”
说罢,便不再理睬金钏儿,一把拎起贾环绕在怀里走了。这小家伙儿也是不幸见儿的,那日便跟他说过给太太抄佛经甚么的,他原还没当真,却没想到啊!
“回大老爷,太太那边儿还等着环哥儿归去抄经呢,您看……”金钏儿恐怕被大老爷惦记上,将一张小脸儿埋得深深。她虽是个故意机的,可大老爷却不是个好挑选,更何况……宝二爷不还在那儿站着嘛。
饱餐一顿以后,仍旧是在花圃的那处角落里,伯侄两个排排坐着晒太阳。
现在,贾母都已经使出了眼泪大.法,嘴上也是软硬刀子齐出的,这便是出大招了。遵循以往的常例,贾母不管有甚么叮咛,这位大伯父不管情不甘心,都应当一口承诺下来的。
一样的迷惑,也溢满了贾母的心中,但同时充满着的,另有不成置信和气愤。这可真是反了天了!甚么时候她这老太君说话竟这么不管用了,又是甚么时候老迈那孽障竟然敢对她这亲娘撂脸子、甩袖子走人了?!
赦大老爷倚在一块山石上,眯着眼镜望着不知甚么处所,神情很有些茫然,口中却清楚地答复道:“那那里是要我去祭奠你姑妈,不过是为了不跟林家断了干系罢了。哼,可这现在的荣国府,又不是我的荣国府,我犯得着去给政老二跑腿儿么?”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这当祖母的不慈爱,要怨也该怨他自个儿跟那贾赦。甚么玩意儿嘛,如何贾赦一拽就给拽走了,莫非就不晓得本身甚么身份,不晓得这府上是谁说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