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若兰去后, 卫家老太太失了眸子子普通的长孙, 已是认定了史湘云命硬克夫,更是四周鼓吹史家黑了心肝,想将如许孤煞命格的女孩儿说与他家, 仗着年纪辈分闹个不休, 史家底子没法再为史湘云在京中乃至金陵附近寻一门差未几的婚事。
若非史家陪嫁还算丰富,贾母又帮着把二房的帐单列出来教诲史湘云管家理事,她还想让史湘云好生立上两个月的端方,跟着李纨学些眉眼凹凸呢。
贾母坐在上首眼睛一眯,坐在她右手边的史湘云便一脸娇憨的接了话:“都是一家子,我们天然都是有福分的,一会儿我就让翠缕把我那尊送子观音像给琏二嫂子送去,也许就好了呢。”
贾母内心针扎普通疼,对王夫人也就不像平时普通不假辞色,一口便应下了王夫人想要亲身为贾宝玉筹划婚事的哀告,还亲口承诺了补助私房。毕竟不管王夫报酬人操行如何,她毕竟十月怀胎生了贾宝玉,十多年来更是一心为贾宝玉运营、慈爱有加。
不过卫史两家的事儿闹得过分丢脸,不管史家还是贾家都不肯再让贩子之人拿他们嚼舌, 便未曾张扬, 只悄悄换了庚帖,请高人算了日子, 定在半年后嫁娶, 也就罢了。
王夫人闻言微微一笑,正要接一句沾沾喜气也好,贾母便不轻不重的将筷子拍在了桌上,顿时一桌子人除了她左手边的黛玉还在慢条斯理的咽口中的吃食,都悄悄放箸听训。
得了贾母的话,王夫民气头一块巨石才算落了地,眼圈儿还泛着红就迫不及待命周瑞家的去知会黛玉。这婚事筹办起来学问大着呢,样样色色都要筹办安妥,她不先盘问清楚公库里当今有哪些东西如何使得。向来府上嫡出爷们结婚,公中但是有一万两的用度,他们又没分炊,大日子用的各色器具摆件也该用公中的才是。
要给史家的聘礼才略理出眉目,给贾宝成全亲用的院子尚未粉刷好,王夫人便已经气的生出了好几个口疮,嘴角的燎泡从未病愈过。只拿对牌却事事还要黛玉做主,她岂不是与管家的丫头无异,空拿着钥匙做浮名。
贾宝玉冷着脸不言不语,史湘云本就为他与儿时差异的态度暗自悲伤垂泪,夜里常常安息不稳,这会儿又被以往还当的慈眉善目四字的表舅母如此搓磨,一不谨慎便梗的气短,软软倒了下去。
邢夫人一贯对黛玉只是面子情,内心又清楚这回的酒菜为的是二房媳妇肚子里的那块肉,不免更加愤怒,暗骂黛玉只会妖媚男人却不争气,面儿上更是将史湘云夸出花儿来,直叹王夫人有福。
日子必然,王夫人便特地去贾母跟前服了一回软,红着眼圈儿说了这些年为人母的不易,连早夭的贾珠都讲错提了一嘴,她才略带哽咽的说到终究等着了贾宝玉结婚的这一日。
只要一想到大房诸人这会儿如何焦急上火,黛玉又是如何妒忌焦炙,说不得还要闹出甚么事端,她便感觉心头畅快。可惜荣禧堂那边服侍的下人嘴巴都闭得蚌壳似的,倒叫她少了热烈瞧。
她毕竟大师出身,失势前也是荣国府当家太太,于红白丧事筹办上很有本领,黛玉又未曾在此事上推委迟延下绊子,贾史两家从下聘到迎娶可说到处安妥,即便比不得贾琏与黛成全亲时的盛景,于中等人家里也很够看了。
半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若要想将婚事办的昌大又妥当,倒是宜早不宜迟。王夫人别的事都能忍的,唯独贾宝成全亲一事不能由着别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