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想说一句“但凭老爷太太做主”,却又始终张不开嘴。
今儿这事若换成二老爷贾政,这会儿估计已经气得叫小厮们把人拖倒了打板子了。可贾赦气归气,倒是不肯再沾这两端不落好的事儿了。琏儿既然这么有主张,自个儿去办,到时候不管婚事成不成,谁也别怨他就是了。
想做姨娘攀高枝的丫头清倌人都多得是,何必白坏了一条性命。
贾琏一起走一起想,眼瞅着绕过太湖石就是凉亭,不巧正与仓促而来的贾珠赶上。
贾琏早就摸透了自个儿老子的脾气,这会儿听到他直接推得一干二净也不惊奇,敏捷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找回了先前那副嬉皮笑容的惫懒模样。
本身当时候是如何答的?
老爷爱美人爱古玩都不是甚么要命的事,怕的是老爷一时恼了就不管不顾,府里逼死丫环真论起来都是要被御史参奏的,外头谋财害命更是大罪。宿世不就为这个又多了条罪名?便是不被参,到底损阴德。
“儿子不肯意。老爷、老太太,谁来问,儿子都不肯意。”话开了头,接下去便轻易多了。贾琏昂首直直对上贾赦不成思议的眼神,语气果断的说道:“儿子晓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人之言,千万没有我置喙的余地,统统只凭老爷做主。只是儿子不肯意,王家女人不是儿子良配,此事也愿老爷周知。”
可这丫头并不是心甘甘心的,传闻也曾苦求过大太太,然大太太千万不会为了个丫头与老爷置气,不过一个丫头,寻了次死也没死成,厥后却又闹出个旧时相好,老爷嫌弃、大太太磋磨,出产时直接没了,留下个琮儿爹不疼娘不爱,比二房的环儿还不如。
贾琏这回真是被贾琏气笑了。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美娇娘,到贾琏这儿倒成了噬人的豺狼豺狼。
弟弟琮儿的姨娘,不知是叫碧玉还是绿玉的。原是大太太从娘家带来的陪房家人之女,说是才留头就被挑上来做个跑腿的小丫头子,没想到越大越水灵,一下子就入了老爷贾赦的眼,收了房。
是了,他当时在老祖宗身边娇养到十二,才刚搬到荣禧堂东前面的小院子里没几年,痴长年事不长德行,还没到十五就与身边的四个大丫环勾搭了个遍,听到本身的婚事时也只盼着凤哥儿千万别白瞎了幼年那副素净的好模样。
贾赦一边怒斥贾琏,一边本身都忍不住迷惑起这天大的功德是如何砸过来的。凭王子腾的本领,王家的嫡出女人做个端庄有册封的皇子侧妃还是手拿把攥的,或是与重臣们联婚也是极好,配琏儿实在可惜了。
重来一回,太多人太多事要弥补,虽故意善待于她,可贾琏本身也有太多事情要争,恩要报、债要偿、怨要解,想到该如何与凤哥儿周旋,也不免有些心累。
贾赦这一脚连一成力也没使出来,贾琏也没躲,半晌后直接跪了下去,倒把贾赦唬了一跳:“这又是如何说?”
固然有些瑟缩,人也显得木楞,却掩不住眉眼秀色、身材小巧,鼻尖一点痣叫贾琏当即就想起了这么小我。
贾琏心底一叹,细心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公然是畏贾赦如虎的模样,干脆利落的回顾问道:“老爷这儿的丫环瞧着倒是比儿子房里的几个都明白懂事些,不如老爷赏了儿子可好?儿子他日再寻两个好的送给老爷使。”
越想与凤哥儿做一对神仙眷侣,贾琏内心就越明白二人之间的冲突有多大。他在女色上犯浑是要命的一桩,可不是两人之间独一一处分歧。
贾琏恍忽记得,宿世也是十五岁这一年,本身被叫到长辈身边,慈爱的提起与凤哥儿的婚事,问他自个儿的情意,只不过那一回是在老祖宗的上房,屋子里花团锦簇好不热烈,只少了贾赦这个做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