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师爷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摸索着点了灯,就看到窦知县神采惨白惨白地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赶紧上前搀扶。
太史擎听他啰嗦了一通,嘲笑道:“先让他们醉着,恰好我们出去处事。”
“是谁教唆你假借朝廷选秀之名,滥用权柄抓人?”
抓了有钱人家的女儿,拿到赎金就放了人。为了凑够送京参选的民女人数,天然就要去抓那些贫民家的女儿,谁家胆敢私藏民女,干脆就抓了父母亲人下狱,以儆效尤。
“老爷,他走了吗?”秦师爷颤声问道。
窦知县耳中传来一记嘲笑,瞪向师爷:“你哼甚么哼?”
“老爷,喊人吗?”
窦知县捋了捋唇上的短髭,眯着眼睛道:“拿出两千两,贡献上头。”
随后三年间,鬼太白神出鬼没,偶然诛杀恶人,偶然惩办赃官。据阿谁别幸运保住了性命的败类所言,鬼太白常有一句道白挂在口边,自云半夜追命人,只杀人间做恶鬼!
“吴老爹,您是吴老爹吗?”孺子跑在前,太史擎跟在后,一主一仆来到白叟跟前。
“看来你是想找死了。”
“狗官。”
“鬼、鬼大侠,下官都依你所言做了,你能够饶过我一命了吧。”
“学着点儿,有你的好处。”
是夜,句容县城门下钥,城内宵禁。
“闭嘴。”鬼太白低斥一声,一手持剑,一手抓了桌上的账册,翻到一页空缺,放到窦知县面前,又将笔塞到他手里,冷声道:“要想活命,我问你甚么,你就写甚么。”
“啊?”
拂晓时分,睡在堆栈床上的孺子揉揉眼睛,从梦中醒来,睁眼就看到了正坐在窗子底下拭剑的人。
“没有,这个真没有。”窦知县恐怕他不信,急着解释:“宋知府行事一贯谨慎,如何会留下这类把柄,就连我每回送他贡献,都要换成不带官印的真金白银,通过暗桩,不经明面儿的。”
三年前,江东出了一件大事,同时轰动了朝廷和武林,江湖上吵嘴两道无不耳闻。原是太湖边上有一座水寨,占有了一座三面环水的青山头,养了一窝子水匪水贼,取名净水寨。他们长年打劫过路船只,下山打家劫舍,不但劫财更是杀人,祸害的周遭十里民不聊生,几年下来沉到湖底的骸骨养的那一带鱼肥草绿,官府几番派兵缉捕,都无功而返,只能听任自流。
这一声同时传到了两人耳朵里,窦知县和秦师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猛地变了脸,一阵妖风吹来,烛台忽明忽灭,黑了一瞬,窦知县张嘴就要喊人,却连声儿都没有收回来。
“另有一件事——明日一早,就将牢中的无辜百姓全都放了。”
明天早上,句容县城里有个处所热烈极了,便是位于城西头的苦牢,陆连续续放了几十小我出去,过路的一探听,才晓得这些不是甚么犯人,而是因为家里女儿被抓出来的,不免一阵唏嘘,围观的垂垂多了起来。
窦知县才感觉这句话有些耳熟,就见桌子劈面秦师爷两只眸子将近掉出来,一副见鬼的模样,白着脸结结巴巴隧道:“你是鬼、鬼、鬼太白!?”
衙门后堂,这个时候仍亮着烛火,虚掩的屋门里,窦知县和秦师爷坐在一张桌前,一个浑身酒气,笑眯眯地喝着醒酒茶;一个埋头拨着算盘,左手边一堆兑好的银票元宝,右手边一册帐本,边点边记。
“好,我写、我写。”窦知县畏畏缩缩地握住了笔。
太史擎没理他,冷眉冷眼地将长剑收回鞘中,起家去打水洗脸,拿了皂子豆,一根一根地搓洗手指,连指甲缝儿都不放过。
“宋孝辉与你之间可有手札凭据?”
“是是。”不消得一刻,就写了两页罪行。